“……”

    这不可能。

    但像样的反驳却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对于从未真正进入地狱的调查员来说,目前存在太多不可解释的情况,以至于给人一种深海恐惧感。

    大部分人害怕深海,其实不是因为它有多恐怖,而是因为无法战胜的未知感。

    “从我接触到超自然现象以来,你们一直在和我强调,地狱是一场游戏。”简邪道,“既然是游戏,哪怕崩掉,也存在一段核心代码,那么,如果将道具理解成代码,控制它只需要[运行]就行了。”

    温何树很快就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上次他们在找的木雕、吊坠,都是其中的一段代码?”

    简邪:“可以这么认为。”

    他没解释,这是秦擢现身的材料,而他感觉这确实和怪物要做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温何树眉头再次皱起,他不敢相信如果那些怪物成功会发生什么……

    半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简邪见他警惕地关掉了所有电子设备,从口袋里拿出了昨天在旅馆他看到对方放置的道具,随后升起了车内的窗户,将两人置身于狭小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后,温何树才冷不丁道:“你可以相信我。”

    “程理是我的朋友,据我这几个小时的观察,你的确和他描述的一致,所以我想让你相信我。”

    他顿了顿。

    “接下来我想问的话,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绝不会说出去——你能告诉我,消失的木雕,吊坠,都被你拿走了吗?”

    能告诉他吗?

    简邪心底有一种预感,他即将面对的东西比这个重要多了。

    而且这个问题,刚好可以解释,那些被他用来重塑秦擢身体的邪物到哪里去了。

    所以只是略微思考了几秒钟,他就干脆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毁掉了,它们没机会再接触到。”

    闻言,温何树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不再僵硬,向后靠在了车座位背上。

    “你真的是s级吗?”他又问。

    “不清楚。”

    “……”这可能会成为未解之谜了。

    “那个作家还说了什么?”

    “没了。”简邪道,“它虽然和玩家联络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通过非见面方式。”

    它们应该有什么特别的方式,可以确认那个人类真的有和他们合作的资本。

    就是过于傲慢,太过大意了。

    温何树发现自己无法把眼神从对方身上移开,他的心里有太多问题,需要排出优先级。

    简邪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还看着我。”

    “我无法理解。”他道,“为什么一个玩家说,自己能办到其他怪物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它们就会相信他。”

    “我有一个猜测。”

    闻言,温何树拧起了眉。

    简邪的声音毫无起伏:“十八恶,真的是怪物吗?”

    关于这点,他早就想说了。

    或许是这些调查员在他之前频繁接触了许多怪物,所以提及[十八恶]的时候,自然而然会想到这也是怪物。

    而简邪却是半途加入管理局,他在没有被灌输一些僵化的调查员思维模板,和怪物接触了长达一年的时间。

    十八恶,十八层地狱都无法容纳的存在。

    就连是否真的存在都不清楚,但这个定义却如此清晰,调查员们不觉得奇怪么?

    就像公式书上写明的提醒一样。

    “十八层地狱都无法容纳的恶人……不觉得这样补足后缀,显得更加合适吗?”

    简邪之所以产生这种想法,是秦擢平时傲慢的语言给了他启发。

    祂在提及地狱的时候,往往用的总是“醒来”这样的字眼,因为祂本身就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并不违和。

    而容纳,更像是外来的东西才会用的。

    如果是游戏,作为黑字白底写在公式书上的设定,它不会用错词语。

    “这个玩家,就是十八恶吧。”

    “……”

    温何树当场震住。

    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语,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抓不住的片段。

    简邪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这个人类曾经获得过这头衔,那么怪物们一定也听过他的名字,如果他用这个身份来给出承诺,它们会相信他的。

    “不对。”

    突然,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在后座懒洋洋的响起。

    温何树顿时回过神来,猛地回过头,一把抓起了放在驾驶座下的弓箭,直直地对准了声源处。

    锋利的箭头直指向骤然出现的青年。

    在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后,一个念头立刻击中了温何树,让他握着武器的手颤抖起来,根本对不准对方的眉心。

    这个俊美的青年,绝对不是他对付过的那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