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紧张地问:“怎么了?”

    “给你衣服。”

    周焱把门拉开一条fèng,抓过衣服,又马上把门碰紧。

    外面的人顿了下,又说:“先用我的毛巾。”

    “……哦。”

    匆匆洗了个澡,伤痕火辣辣的疼,周焱忍了忍,洗完了,穿上李政的衣服。

    文胸湿的不能将就,t恤没有任何阻碍的套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的。裤子没法穿,还能再往里塞一个粗腰。周焱抓着裤腰,站在厕所里迟迟不动。

    过了会儿,外面的人说了声:“我去下机房。”

    周焱赶紧应道:“哦。”

    听见了关门声,她立刻走了出来,跑进卧室,裹紧毛毯。

    雨势渐停,火光忽起,很快又灭了。

    李政倚在门边,吸了口烟,里面的人没穿拖鞋,脚步声极轻,很快就没了动静。李政视线盯在尾巴的碎陶片上,眯眼抽完半支烟,才走过去。

    叼住香烟,他捡起一块碎陶片,随手抛进了河里,烟灰落在手背上,转眼就被风拂得无影无踪。

    扔了一会儿,把碎陶片清干净了,他才起身,吸了最后两口烟,将烟蒂也扔进了河。

    李政打开门,走进屋,再把门关上。里面的人悄无声息,似乎已经睡了,电风扇倒是嗡嗡的响着。

    卫生间对他来说过于窄小,当初买船,老刘叔指着卧室天花板说:“你会撞头。”

    又带他看卫生间,说:“浴缸也小了点,你站在里面能转开身吗?”

    最后说:“我这个镜子是新的,安上才半年。”

    李政看着镜子,擦了一下胸口。

    一手的水珠,带着温热,像被人刚贴过似的。

    第11章

    冲完澡出来,那电风扇还在响,嗡嗡声中夹杂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政走到灶台前,拎了下热水壶,已经空了。他拿搪瓷杯接了自来水,喝完后打开衣柜,翻出一件t恤套上,然后躺上c黄。

    “咯吱咯吱”的声音渐渐缓下来,直至消失,船舱里再没有半点响动。

    里屋的人跟小老鼠似的。

    早前已经睡过几个小时,李政现在不困,没打算补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正常作息,没想到一睡就像踩进了沼泽地,越陷越深。恶梦总是如此,自己做局困死自己,一惊一乍醒来,还要心有余悸回味半天,人是有多犯贱。

    离天亮还有一阵,李政枕着头,翘腿躺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人翻了个身,发出“呲”的一声,像抽了口气,之后再没动静。

    周焱脚底板疼。

    她屈起腿,擦了擦脚底板的伤,胳膊一动,胸口的伤又辣疼起来,周焱把脸埋进枕头里,湿发把c黄单都弄潮了。

    迷迷糊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天还半黑,光线灰蒙蒙的,外间的灯已经关了,她勉强看清挂在桌沿上的衣裤。

    周焱轻手轻脚下了地,扒着墙板往外面望,没有人。

    门洞下躺着一双拖鞋,一只朝前,一只朝右,像是被人踢过来的。周焱见过这鞋,鞋带快掉了,之前穿在李政脚上。

    她的脚35码半,钻进去,像小时候偷穿母亲的高跟鞋,提起来一晃一晃。脚趾头夹紧鞋带,周焱一晃一晃走到书桌边,摸了摸衣裤。

    全都潮潮的,牛仔短裤更是湿淋淋的。

    周焱没再开电扇吹,怕它坏在自己手里。她勉强穿上文胸和内裤,再套上李政给她的裤子。

    一条大裤衩,怎么都驾驭不了。

    地板上浮着潮潮的湿气,周焱攥着裤腰,小心地走出船舱,门一开,她却屏住了呼吸。

    雾失江舟,天地连一色。

    这是她在船上的第十三天,一觉醒来,无山无树,无河无舟,天地一片雾色,除了脚下的一方,她再也看不见它物。

    周围静得可怕,蒙着眼的轻纱挥不走,雾中的湿气却又如此柔软。

    世界空了,她也许还没醒。

    “哒——哒——哒——”

    脚步声不疾不徐,漫不经心,是这世界唯一的声音。

    周焱转身,轻纱遮眼,她看不见。

    又是“哒——哒——哒——”

    高大的轮廓,宽肩,有力的臂膀,雾色一点一点被他拂开。

    有这么一瞬间,李政以为有个小仙闯进了他的船。

    柔软的长发,小小一张脸,丰润的嘴唇微微泛白,误穿了大人的衣服,还拎着裤腰。

    可爱到让人心软。

    可惜,她的眼神不够可爱,超越了她的年龄,藏着不该藏的东西,也只有安静的捧着书本,于无人处翘着小脚丫的样子,才是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