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拿上衣服出来,李政正在厨房里烧水,水流哗哗注入热水壶,他低头扶着灶台,听见声音也没抬头看。

    周焱进了浴室,看了眼手指,拉链卡住的地方有一点点红痕,淡淡烟味浮在鼻尖。右手凑近鼻子嗅了嗅,愈发浓了。

    水烧开了,李政往搪瓷杯里倒了一杯,剩下的倒进热水壶,再回c黄上躺着。

    上午在船头钓鱼,没钓着,中午吃了点挂面,下午睡了一觉,晚上又在船顶吹风。他闲了一整天,现在一点不困。

    周焱洗完澡,衣服裤子穿得整整齐齐,擦着头发出来,看了眼c黄,跟那人视线对个正着。

    周焱转向灶台,见搪瓷杯里倒着水,杯身有点烫,她问:“你喝水吗?”

    “不喝。”

    周焱喝了一口,摸着滚烫的水,入口温度却刚好,她喝完大半杯,舒了口气。

    一道影子落在厨房窗户上,和她的交叠在一起。

    李政拿走她手上的杯子,一口气喝完剩下的。

    厨房窄小,周焱站在原地不动,问:“还要吗?”

    “嗯。”

    周焱拎起热水瓶,拔出瓶塞,给他满上,热气腾腾中,身后的人帮她把碎发拨到了耳后,问道:“干什么去了,晒了一天太阳?”

    周焱把瓶塞塞回去,“赚钱去了。”

    李政一笑:“这次赚了多少?”

    周焱说:“一百多。”

    “一百多多少?”

    “零八。”

    “身上总共多少钱了?”

    原本应该有四百十二,去掉车钱和饭钱,周焱说:“四百零二。”

    “炒面这么便宜?”

    “沙县的。”

    李政又笑了笑,过了会儿,问:“还不够车钱回去?”

    “……够了。”

    李政不再说话,又勾起了几根碎发,拨回她耳后,指尖碰到了她的耳朵。

    李政拿起搪瓷杯,把晾了一会儿的水喝完。

    关灯睡觉,屋里并不十分暗,能看见路灯。

    周焱迷迷糊糊睡着,又热醒了,翻身好几回,到后来还是受不了,轻手轻脚打开了电扇。

    “咯吱咯吱”响了一整晚,清早醒来,周焱身上还是黏糊糊的难受。

    天蒙蒙亮,才五点多。

    周焱顺着甲板走向船头,到了驾驶舱门口,里面的人说:“醒了?”

    “嗯……开了多久了?”

    “两三个小时。”

    驾驶舱里太闷,李政打着赤膊,说:“倒杯水过来。”

    周焱倒了杯水,端进去说:“还烫。”

    李政眼神示意了下,“放那儿。”

    周焱放到一边,看向船头,问:“船上的货呢?”

    “让人帮忙运走了。”

    周焱刮了刮仪表台,没说话。

    李政说:“出去给我导一下。”

    “导什么?”

    李政点了点下巴:“现在船身高,万一有小船过来,可能看不见,前面要有什么障碍,都导一下。”

    说着,拿了面比巴掌大一点的五星小红旗给她,“去。”

    周焱拿着小红旗走到船头站定,看了看茫茫江水,回头望向驾驶舱,隔着玻璃,对上他的视线。

    周焱回头,严正以待。

    早晨江上凉慡,周焱吹了十几分钟的风,终于看见了远处一艘小小的手摇船,她连忙转身面对驾驶舱,挥舞着小红旗,边挥边喊:“有船过来了!有船过来了!”

    把着方向盘的李政盯了她一眼。

    等手摇船过去,李政又开了一会儿,靠江边停了停,出了驾驶舱,走到船头。

    周焱捏晃着小红旗问:“怎么停了?”

    “左右会不会晃?”

    李政按住她的肩,让她背过去,握起她捏着小红旗的手,说:“左边来船了,你往右挥。”

    带着她往右边挥了一下。

    “右边来船了,你往左挥。”

    带着她又往左边挥了一下。

    周焱问:“正对着来船了呢?”

    “……边跳边喊。”

    周焱:“……”

    李政笑了下:“会了?”

    “嗯。”

    等了会儿,还没放开她,光裸的胸膛跟她虚贴着,周焱动了动手指头。

    半晌,李政说:“去煮点面。”

    船上没有半点蔬菜,只剩米面和腊ròu火腿,周焱随便煮了点儿,李政吃完,套上件t恤,休息了十几分钟,又去了驾驶舱。

    日头越来越高,河上的船舶也越来越多,时不时就能听见“呜——”一声的船笛,两岸开阔,望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