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政的船,向来只有他一人。

    周焱也没继续,转移话题问:“你药擦完了?”

    “唔。”

    周焱上下打量他,说:“脸呢?”

    “不擦了。”

    周焱把红花油放进塑料袋,说:“我先把油拿回去?还是放这儿?”

    “拿回去吧。”

    “你现在开船吗?”

    “嗯。”

    周焱把袋子一系,准备走了,刚转身,她又回头说:“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是谁说的?”

    李政挑了挑眉,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周焱问:“这是至理名言么?”

    李政笑了声:“是。”

    周焱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李政看着她出舱门,听着脚步声远去,指头点着仪表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握住方向盘,自言自语笑了声:“个小东西!”

    衡通码头。

    蒋博文一行人已经等了几日,始终没有盗窃团伙的消息,旅游的好心情早被消磨光了,王洁用手扇着风,皱眉说:“我不想呆在这儿了,真没意思。”

    徐洋说:“回家回家,马上回家!妈的,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什么破旅游城市!”

    王洁问高珺:“你呢,还想玩儿啊?”叫了声,她不理,“喂喂喂,看什么看啊!”

    顺着高珺的视线,王洁望过去,说:“你们说蒋博文脑子有洞还是怎么的,跟那帮船工聊这么起劲呢?”

    徐洋一笑,瞅了眼高珺,意味深长地说:“不聊聊,怎么知道人去哪儿了嘛!”

    船工忙活了大半天,汗流浃背,接过蒋博文递来的饮料,拧开猛灌了几口,说:“你问小李那船啊?”

    蒋博文说:“是,就他那船,他往哪里开啊?”

    “我想想啊。”船工又喝了几口饮料,“啊,好像是到庆州去,去完庆州就回来了。”

    “庆州?”

    “离这儿也不远,我算算,他们的船开的慢,前天台风肯定开不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到了。”

    蒋博文道了声谢。

    王洁见蒋博文回来了,问:“哎,你刚跟人聊什么呢?”

    “没什么。”

    徐洋揶揄道:“还能聊什么,不就打听那船去那儿了么。”

    “什么船?”王洁不解。

    “就住在旅馆那男的,他不是找那人修的船吗。”

    王洁想起来了,哼了声,没有搭话。

    几个人往回走,高珺落后几步,跟在蒋博文身边,说:“他们说不想玩了,要回去。”

    “嗯。”蒋博文心不在焉。

    “你呢?”

    蒋博文皱了下眉,突然道:“高珺,你是不是知道周焱家发生了什么事?”

    高珺一愣:“我……我知道什么啊?”

    蒋博文停下脚,转身看着她:“你知道。”

    高珺躲开眼:“你胡说什么啊。”

    “……周焱掉河里,你见死不救,你既然病倒了,我也不想追问。”

    高珺忍不住说:“我没有!我说了当时的情况……”

    “够了!”蒋博文不想听,“你只要告诉我周焱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高珺低着头,胸膛起伏不定,半天才说:“她爸死了。”

    蒋博文一愣:“周老师?”

    高珺讥讽:“死得不光不彩,还老师……”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珺不看他,说:“我不知道,我听我爸说的。”

    高珺咬紧牙关,不愿再谈,蒋博文不强迫,神不守舍跟着前面两人又走了会儿,他突然问了声:“你家现在是不是住在庆州?”

    李政开船,周焱擦洗着船顶。

    站在高处望着长江,又是一番不同风景,周焱擦了下汗,站直了望着远处的江水,慢慢喘着气,不知不觉哼了几声歌,傻乎乎笑了笑,又弯下来,继续干活。

    傍晚的时候,周焱在卫生间里冲澡,听见外面李政在跟人吆喝,让人帮忙。

    周焱加快速度,船靠岸了。

    一出卫生间,就跟李政撞了个正着,周焱往后跌了两步,李政把她一拉,问:“洗澡了?”

    “嗯,这么快就到码头了?”

    “还快?都大半天了。”李政松开她,“走。”

    周焱跟着李政,刚登上码头,远处就跑来一个人扑进了她怀里,大喊大叫:“白姐姐白姐姐,你怎么来啦,我以为你走啦!我都想死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