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搭个伴儿,一起去点天灯吧。”

    说完,并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竟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就往不远处的桥上走去。

    这人真是自来熟得很,沐澜心中吐槽道,转眼便被一同带到石桥下。

    岑长倩牵着她来到花灯铺子前,从中挑选了两只孔明灯,伸手递给她一只:“姑娘题字吧。”

    沐澜双手接过,拿起放在一旁的毛笔,在上面随意写了句思乡之词。

    两人走到桥上,将手中带着无限思念以及满满祝福的孔明灯从手中放飞,看着它一点点飞向夜空。

    天灯随着朦胧的月色,飘向无边的天界,沐澜望着点亮了整片夜空的万家灯火,如痴如醉。

    不知多了多久,她将目光从放飞的天灯中收回,不经意瞥向一旁,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岑长倩正在注视着她,不知望了多久。

    沐澜匆忙移开了目光,假意望向湖面。

    “岑公子,天色已晚,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擒住手腕:“姑娘府上何处?我送你。”

    沐澜拂下了他的手,已有些微愠,婉言相拒道:“我是贾府的丫鬟,就在前面不远处,不劳烦公子了。”

    岑长倩见此,也不好再做挽留。

    他再次摇开纸扇,默默地目送她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中……

    *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收起了一开始的偏见,贾夫人对沐澜这个“养女”是愈发喜爱了。

    她不禁善解人意,懂的东西还多。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这个孩子完美的不行。

    譬如上次在湖边救了媚娘,才知她会凫水。

    会凫水倒不是很稀奇,后来带她一起上山时,发现她对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竟然对草药也颇有研究。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竟真的开始把沐澜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了,没事就来找她嘘寒问暖——

    “这是别人送来的九江茶饼,”贾夫人坐在红木方桌前,指着桌上一盘精致的点心道:“吃着新鲜,拿了几个给你尝尝。”

    “谢谢夫人。”沐澜顺手尝了一个,确实茶味浓郁,齿留余香。

    贾夫人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沐澜,最近城里新开了家裁缝铺子,我们今天再去给你置办两身行头?”

    沐澜连忙摆手:“不用了夫人。”

    她指着床边架子上几套颜色各不相同的罗衣襦裙,笑着道:“夫人,您看前些日子您给我定做的襦裙还没上身呢,还买呀?”

    “衣服不嫌多嘛。”贾夫人抬手摸上了她的面庞,微笑道:“要不多浪费你这张脸呀。”

    程氏捧着沐澜的脸颊,左右瞧来瞧去的,心里头真是越看越喜欢。

    沐澜轻轻拉下了贾夫人的手,轻笑道:“夫人,我知道您都是为我好,只是我就一个身子,一天换一件都可以一个月不重样,您就不要再为我操心啦。”

    见她坚持,贾夫人也不再勉强。

    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同她讲。

    “夫人,您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她见程氏突然低下下了眉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贾夫人思量了半晌,还是决定问出口:

    “沐澜,你应当晓得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沐澜点了点头,贾夫人这些日子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哪有做父母的不担心女儿终身大事的。你已经十八,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嫁给老爷了。”

    沐澜:“……”她怎么也想不到贾夫人会同她讲这种事。

    面对贾夫人突如其来的关怀,沐澜总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能是一直膝下无子的原因,突然得了个女儿,自然疼的跟宝贝儿似的。衣裳、首饰、食物、点心,只要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可她越是这样,沐澜越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自己早晚是要离开的,不知道那时会对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轻轻牵起贾夫人的双手合到一块儿:“夫人,沐澜没有嫁人的打算,一辈子待在您身边不好吗?”

    贾夫人一听她的话,立马瞪大了双眼着急道:“那可不行!要是不嫁人,等我们老了谁来照顾你?”

    沐澜笑着道:“不用别人照顾,我自个照顾自个儿。”

    贾夫人连连摇头叹气,似是十分不认同。

    沐澜心中也明了,别说是封建的古代了,就是现代恐怕也有不少父母会有这种女儿一定要嫁人生子想法。

    道理是讲不通的,她决定将话题岔开:“夫人,我突然想起来,昨儿个不小心把您给我的白玉发簪给弄断了,我们再去首饰铺子淘一个吧。”她起身挽起贾夫人的胳膊便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