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木寻了一块还算干净之处用衣袖拂了拂灰尘,将沐澜按坐下来。随后也在她身旁坐下,一把撩起了衣袂。

    正当沐澜困惑之际,“嘶啦”一声,只见他手脚利落的从自己衣袍扯下一小块布条来。

    沐澜大惊,这才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挪远了些阻止道:“元公子不必如此,我自己回去上点儿药就行了。”

    这元公子二十文钱都问她要利息,这身衣服还不知道要讹她多少钱呢!

    元木没有应话,置若罔闻的一把拉过她的肩膀按住,不让她再动弹,用已经扯下的碎布为她擦拭起颈边渗出的血迹。

    他离得极尽,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沐澜的脖颈处,身上好闻的青草气息也瞬间充斥了她的鼻腔。

    可她此时心中想的是……

    这衣服有细菌的呀!她在心中呐喊,眉头皱到了一块。

    她本来打算回去后,用带来的酒精、碘伏处理下伤口,毕竟如果在古代染上破伤风是件很麻烦的事。

    这下倒好。

    可他又是好意,自己也不好过于强硬的拒绝。

    一时有些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开口,唇瓣几度开了又合。

    “疼吗?”

    元木见她欲言又止,以为是弄疼她了,沉声问道。

    沐澜摆了摆手,想要将他手臂拉开:“不会。这点儿小伤真的没事……”

    元木拂下她的手,自顾自的处理着伤口。

    半炷香后,终于不再有血渗出,他又从身上扯下一块长条来,在她的颈间缠绕了几圈。

    沐澜僵着脖子任他动作着。

    “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突然,他问。

    沐澜望着前方,从刚才起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自己穿越过来不过才短短几个月,哪有什么仇家。

    可那歹徒却像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一般,出手狠毒,刀刀致命。

    她想不明白,于是摇了摇头。

    元木没有说话,伤口已经包扎好,他翻身坐在一旁望着她。

    半晌后,他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颈后的胎记是怎么来的?”

    ……都是胎记了还能怎么来的。

    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可这荒郊野外的也不敢激怒于他:“生来就有的。”

    他垂眸望着地面,卷长的睫毛在眼底撒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你来这里做什么?”片刻后,他又问。

    “寻一味药材。”

    经他提醒,沐澜神色慌张地从怀中掏出油纸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包装完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跟踪。”

    沐澜:“……”

    他倒是诚实的很,连借口都懒得找。

    可他跟踪自己作甚?

    “你会功夫?”沐澜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元木再次发问道。

    沐澜苦恼着怎么解释,只能临时编了个小谎:“家中父母怕我受欺负,从小就让我学了些防身之术。”

    元木有些将信将疑,却也无从取证,默默望着她的面庞,一脸的若有所思。

    眼见外面的天就要暗下来了。

    “元公子,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

    再聊下去恐要露馅,又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实在烫人,沐澜赶忙岔开了话题。

    元木沉默着从地上直立起身,随即又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趁着夜幕降临前回到了荆州城。

    *

    “沐姐姐,你回来啦!”早已在房中等候多时的媚娘,见到沐澜立马上前迎接道。

    “姐姐,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小姑娘心细,一眼便看到她脖颈上缠着的白色布条,满脸的担心。

    沐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小心被树枝擦伤了不碍事。”

    她从怀中取出药包递给媚娘:“这里面便是铁皮石斛,快些拿去给你娘亲入药吧。”

    媚娘双手结果药包,朝着沐澜连连道谢,然后飞奔着回了武府。

    送走媚娘后,沐澜关上了门。

    打开柜子拿出了红匣子,从中取出自她穿越过来后便一直锁在里面的白玉镯子。

    方才她回想起与歹徒搏斗的片段,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似乎是有心意检查自己的手腕处。

    难道……他知道这个镯子的存在?

    莫非……他也是个穿越者?

    可他又为何要迫害自己呢?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局里联络一次了。

    沐澜从柜中取出了从现代带来的消毒用品,坐在妆奁前重新处理起自己的伤口,祈祷明天不要引起什么后遗症才是。

    谁知,偏偏事与愿违。

    第二天,沐澜发起了高烧。

    第11章 日月当空(九)

    沐澜生病了。

    贾夫人第二天一早便来到别院,想让她看看自己新买的衣裳。却见她日上三竿了还卧在床上,嘲笑她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