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立马紧紧攥住马脖子上的鬃毛,双脚用力夹着马身,将腰间别着的细小铁锤握在手中,一下下砸在狮子骢头上。

    马儿顿时狂叫不止,四蹄狂动,在草原上奔跑了起来。

    媚娘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任马儿绕着草原一圈又一圈的奔跑着,直到跑累了,才渐渐重新回到老伯身前,马鼻中不断的喘着粗气。

    “媚娘,你都做了什么!”见媚娘下马,老伯瞬间怒吼道,走到狮子骢身旁,心疼的小心抚摸着它身上的伤口。

    “再烈的马,只要用钢鞭抽几下,铁锤敲几下,定会老实。”媚娘满不在乎道:“如果还是不行,就干脆用匕首宰了它。这样顽劣不驯的马,要它何用?”她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小的匕首在手心把玩着,似在惋惜并没有派上用场。

    “你!——”老伯气急,指着媚娘鼻子怒道:“你们给我滚!”年老的身躯趴在马背上,痛哭不止。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丁香早已瞠目结舌,眼前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媚娘吗……她有些害怕的扯了扯沐澜的衣袖。

    沐澜紧锁着眉头,怔怔的望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武媚娘。

    她究竟是何时从那个娇小可人的小女孩,变成了如今这般狠厉毒辣,冷酷无情的模样?

    也许是她父亲去世,受到两位哥哥的刺激之后,也许更早……

    三人间的气氛,已经从一开始的有说有笑,变成死一般的沉寂。

    回去的路上,她们一句话也没有讲。

    *

    近日以来,沐澜常常看到李德謇来找元木议事。

    虽然房间隔音极好,但她还是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他们彻夜促膝长谈的声音。

    那日酒醉之事还历历在目,每每想到都不禁脸红心跳。

    那时,如果不是她突然清醒……

    想她沐澜也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人,居然被一个古人占了便宜,不禁越想越生气,好几天都没有同他说话。

    元木察觉到她越来越刻意的疏离,也只是默默将一切看在眼中。

    他虽不认为全是自己的过错,但那日他确实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唐突了佳人。

    但是,他还有事情必须完成,其它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第19章 日月当空(十七)

    春去秋来,光阴去似飞,转眼便要入冬了。

    离媚娘进宫的日子又近了一些,也意味着自己不久便要回到现实世界。

    今日,丁香身体不适,沐澜一人出来闲逛,竟在路过武府门前时,瞧见了正要出门武怀亮。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在小心观察着。

    不到半个时辰,武怀亮最终在长安城最大的勾栏“怡红楼”前停下了脚步。

    他昂着头站在门前,双手叉腰,吊儿郎当的东张西望着。

    这时,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慢慢向他走了过去。武怀亮看到她,嘴角立马露出一记邪笑,伸手就要去拉那位姑娘。

    虽然离得很远,但沐澜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个瘦小的身影——

    竟然是媚娘!她怎会现在这里!自那日马场一别,沐澜已许久未见到她。

    只见那武怀亮猛地一把拉过媚娘的手腕,就要强行往身后的勾栏中拖去。

    “老实点儿!”武怀亮不耐烦的大吼道。

    媚娘望着头顶明晃晃的红色牌匾——“怡红楼”三个大字刺红了她的双眼。

    她流着泪,拼命摇头抗拒着。

    “快来几个人帮忙!”

    武怀亮叫道,老板娘听到动静出门一看,原来是武家公子。连忙招呼两个打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媚娘便往里头走去。

    回过神来的沐澜飞快的跑了过去,脚下生风般转眼便到了怡红楼前,可刚要进去便被拦下。

    “姑娘,你且看清我这儿是什么地方?”老板娘单手掐腰,指着头顶的匾额道。

    沐澜心急如焚,根本懒得搭理她,抬起脚便要硬闯进去。

    只听老板娘一声令下,四五个彪形大汉瞬间团团将她围住。

    沐澜顿时怒火攻心,可依然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知道即便自己再能打也不是这些个人的对手。

    于是,她想了个办法。

    ——

    此时,已经被带到二楼西边厢房里的媚娘,正蹲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

    “别哭了!吵死了!”

    武怀亮“啪”的一声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对着媚娘怒吼道。

    “装什么纯情。”他嗤笑一声:“我那两个堂弟平时没少照顾你们母女俩吧?”

    他邪笑着:“待会等李兄过来,保你食髓知味,再也离不开我们。哈哈哈哈……”

    这时已经赶回府中的沐澜火速换了身男装,从随身行囊中取出飞虎爪,一刻不停的向怡红院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