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英笑了笑,泪花闪烁,震惊,酸涩,甜蜜,欢喜,心疼,担忧……万般滋味翻涌沸腾,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

    不远处,蹄声如雷,更多黑影朝他们靠近,为首的男人一双凤眼盈满暴戾,策马上前,举刀,看到马背上相拥的昙摩罗伽和瑶英,愣了一下。

    “阿郎!找到七娘了!”

    亲兵大声喊他。

    李仲虔沉下脸,狠狠地瞪一眼昙摩罗伽,策马上前冲杀。

    算了,这个苏丹古很聪明,知道他和瑶英不会无故离开圣城,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找过来和他一起四处寻找追查死士的踪迹,这一路奔波,多亏他熟悉地形,他们才能追上来,苦劳功劳他都有……明天再找他算账!

    死士没料到这么快就被追上,果断拨转马头,回到火堆旁,让其他人引开李仲虔,自己抓起李玄贞,逃之夭夭。

    噗嗤一声。

    匕首直刺入血肉。

    剧痛传来,死士低下头,看着李玄贞,不敢相信。

    “太子,李仲虔来了,你杀了我,就不怕李仲虔杀了你?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李玄贞目光阴冷,抬起匕首,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刺进死士的胸膛。

    死士惨叫,两人一起从马背跌落。

    李玄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看到死士捂着伤口站起身,飞扑上前,抱住死士的腿,死士踉跄着倒下,他爬上去,匕首划破死士的喉咙。

    死士瞪着他,死不瞑目。

    李玄贞丢开匕首。

    “想伤她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这些人有秘密传讯的法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递讯息,一个都不能留。

    绝不能让李德知道他的心思。

    李玄贞瘫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

    李仲虔带着亲兵解决了剩下的死士,策马转身。

    “明月奴!”

    隔得老远他就大喊。

    “没事吧?”

    瑶英回过神来,从昙摩罗伽怀里探出身子,“阿兄,我没事。你呢?没受伤吧?”

    “我没事。”

    李仲虔摇摇头,道,看着昙摩罗伽抱着瑶英的那双胳膊,浑身不舒服。

    亲兵把晕厥过去的李玄贞带了过来,“阿郎,怎么处置他?”

    李仲虔举起长刀。

    瑶英想了想,道:“阿兄,他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李仲虔冷哼了一声,收起长刀,“抬回去,你们亲自看着,高昌使团里有他们的内应,你们记住,一个眼生的人都不要。”

    众人得令。

    李仲虔让亲兵给瑶英牵了匹马过来。

    瑶英从昙摩罗伽怀里钻出来,他一声不吭,解下白袍罩住她,看着她下马。

    她爬上另一匹马,攥紧缰绳,小声对李仲虔道:“阿兄,苏将军身上有伤,我不放心他,先跟着他走,等回去了,我再和你细说今天的事。”

    李仲虔老大不高兴,不过看到瑶英面色焦灼,一双眼睛都急红了,不忍让她为难,轻哼一声,道:“也好。”

    他心里有些内疚,他的属下赶走了王庭亲卫,才会让这些死士趁虚而入。

    瑶英和他分开,驱马跟上独自走在一边的昙摩罗伽。

    长风呼啸,她裹紧身上的白袍,靠近他,想说话,还没张口,眼睛先红了。

    砰的一声响,昙摩罗伽忽然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骏马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动静,转头,围着他打转。

    “罗伽!”

    瑶英一扯缰绳,下了马背,扑到他身边,把他翻过来。

    他脸上的面巾落下,碧眸仰望着她。

    “你要走了?”

    他轻声问,意识朦胧。

    瑶英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心头大恸。

    你不是生气了,几天不理人,逼我走吗?

    你不是说,我想走就可以走的吗?

    你事事考虑周到,怕连累我,不想轻慢我,你知道一切情爱都是露水虚幻,你什么都想得透,为什么还执着于我?

    瑶英泪如泉涌,嘴角却轻轻翘起,双手捧着昙摩罗伽的脸颊,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在这里,和尚。”

    昙摩罗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气息交融。

    他怔怔地道:“我是王庭的佛子……我的病好不了。”

    瑶英笑中带泪:“不要紧,我们慢慢治。我说了,不在乎你是个和尚,你不用还俗破戒。”

    不管治多久,不管结局是什么。

    试一试,总有希望。

    ☆、背对背

    无垠火海熊熊燃烧, 黑烟翻涌弥漫。

    昙摩罗伽在幽暗中独行,衣衫褴褛, 风如刀割。

    空中铁城连绵耸立, 铁蛇铁狗吞吐火焰,奔驰其上, 恶鬼、夜叉狰狞,驱赶着面色惨白的男男女女向着雪亮的刀山、沸腾的油海、布满铁钉的铁床走去,血肉横飞, 血流成河,哭嚎声穿云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