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何敢?给你脸了不是?”孙销大怒,抬手就往姣荷脸上打去。

    余者皆在看热闹,郭未达则是紧紧盯着白鹤山,看他有何反应,不曾想白鹤山连眼都没抬。

    适时姣荷被人往后一拉,堪堪躲过打过来的手。孙销打空,大怒看向来人,张口又要骂。

    鱼池月手中把玩一空酒盏,“这位大人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损了美人脸,如何为本官斟酒?”

    没人想到鱼池月会开这个口,座中一时无声。

    孙销一见是鱼池月,惊的酒登时醒了大半,白着一张脸愣在原地。

    “还不过来为本官斟酒?”

    留枝回到鱼池月身后,姣荷近前先是一福身,垂头不言只倒酒,一时放壶就要起身。鱼池月抬手止住,似笑非笑道:“诶,急什么,也给本官送酒啊。”

    说完也不管其余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看着姣荷。那姣荷闻言抬头惊诧地看向鱼池月。

    “算了,逗你玩的,送酒就不必了,本官也乏了。”鱼池月哈哈一笑,转向郭未达又道,“向郭公子讨个好,初来乍到这汀州,本官也是有些不习惯,就让这婢女这几日在本官身边伺候如何?”

    郭未达没想到会有这出,本来按计划这样做的人不应该是白世子吗?一时间有些顿住,见鱼池月问他,回道:“能得监正青睐,是她之幸,也是我郭府之幸,如何能有不应之理?只是没想到监正也喜欢美人。”

    “郭公子这话说的,美人谁不喜欢呢,本官看着貌美之人也甚是赏心悦目,令人舒展。”说这便起身离席,“近日赶路车马劳顿,这会竟困顿得很,诸位自便,郭知府来了还请替本官告个不是。”

    众人连道不敢,白鹤山坐在位子上脸上表情十分迷茫,鱼池月也没看他,带着留枝姣荷并引路的小童,径自走了。

    席间又响起琴音。

    鱼池月一路无话,才到寝屋,就让留枝伺候她更衣洗漱,之后一脸心事地上了床铺。

    剩下留枝和姣荷面面相觑。

    “你也下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是。”留枝轻掩上房门,悄声对姣荷说。

    姣荷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处,小心翼翼抬眼看留枝,她本能想说她守夜,转念又想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刚来服侍的人守夜。

    留枝瞧着姣荷,心下不由感慨姣荷是真美,在席间一脸笑颜不觉,这会不笑了,正眼看过去倒让人更觉容貌清美,不知这样的美人怎么才做一个知府府里的侍女?

    “放心,大人既要了你在近前服侍,你只管照做就是,我们大人心肠很好。你若是听信传闻,那才是自个折磨自个呢。”留枝宽慰她。

    姣荷闻言果然放松下来,朝着留枝行了礼便下去休息了。

    里间鱼池月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是那些个梦境,一会是她说十皇子轻薄于她时,白鹤山脸上的表情,她从未见过白鹤山一脸阴沉的样子,以往不是一副轻佻的纨绔样,就是正儿八经胡说八道的假正经样。

    正烙着饼,忽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凝神细听,是留枝的声音,一会便又安静下来。

    鱼池月唤留枝进来,问:“几时了?”

    留枝答:“三更的更香快燃完了。”

    “这么晚了?”鱼池月微惊。

    “小姐唤奴婢何事?可是要水喝?”

    “刚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是谁?”

    “是白世子问奴婢小姐可睡下了。”

    鱼池月哼了一声:“他以为谁都像他半夜三更才归寝。你别出去了,在外间小榻睡吧,横竖无事。”

    留枝应是,掀帘出去了。

    鱼池月透过帘幔,瞧着留枝掀起的帘子晃动,而后慢慢归于平静,月光洒进一条缝,照在一个细长鹅颈瓶上,那是白日间白鹤山指挥人摆上的,说是近日北边商户得的,很是好看,适合摆着赏玩。

    想着想着,鱼池月渐渐睡去。

    屋外姣荷来到门前,不见留枝,自顾自小声道:“还想着问问留枝姐姐要不要进点宵夜,这会子倒是饿得很。”说罢便去了。

    留枝在里间听见,觉着这姣荷还算有心,不枉小姐待她这么好。

    姣荷一路畅通,不时回头四处察看,左拐右拐来到后厨,原地站了片刻,便听见黑暗里有人说话:“有何情况?”

    姣荷慌忙行礼道:“如公子所测,那白鹤山与鱼池月关系不一般,散了宴之后,白鹤山还专程到寝屋看望,那时鱼池月已休息,白鹤山问了鱼池月贴身侍女几句才去了。”

    “问的什么?”

    “不过是几时睡了?睡得可安稳诸如此类的。”

    “好。如此看来,你跟着那鱼池月也是一样的。”

    姣荷福身应是便退下了。一路提着食盒回到院子,点起烛台略吃了几口,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