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养儿防老的观念很重,没有儿子是被人看不起的,自己也会觉得低人一等。

    比如谁家在娶媳妇,找邻居帮忙也只找家里有儿子的,图个吉利早生贵子,喜庆的事不能找“老绝户”来帮忙。久而久之,“老绝户们”自己也觉得低人一等,想帮忙还怕给人带去“晦气”呢

    还是有很多人不生儿子誓不罢休。因为女儿是给人家养的。儿子才是自己的。没有儿子谁给自己养老送终呢?

    到后来计划生育,要是第一胎是闺女,第二胎不幸还是闺女,再想要第三胎,那可就难办了。那些心软,既不想掐死女婴,又还想着要三胎的,那只能到处躲着把孩子生下来,等着公家人来罚钱,出不起罚钱的,那就等着房子家当被铲平吧。

    许多时候,拿小包被闷死或者埋锅灰里呛死的是比较常见的,李和有时候不禁念叨造孽,可又无能为力。

    李和看着老四老五,倒是不会觉得李兆坤英明,反而庆幸他老子辛亏是个不着调的,就是他两个叔叔李兆明,李兆辉那么两个正常人,家里什么好吃的不都是紧着儿子,闺女也不待见。像王玉兰和自己姑姑李兆云更是彻彻底底的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就更多了,而李兆坤这种混不吝的男丁,都起码读了个小学。

    离离开的日子越近,反而心里越慌张,越来越放不下家里。

    曾青春懵懂,无所畏惧,一心只想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李和只是厌烦透了这贫穷,这个地方这么贫困、落后,就梦想着有一天逃离,到外边去看看世界,到外边去过更好的生活,农村的孩子除了读书和当兵外,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方式离开。

    至于招工,那只是个传说。

    后来去了首都读书,好啊,好的让人都受不了,立交桥,公路,那是一穷嗖嗖的家乡无法比的,首都好大,他就像小蚂蚁,让人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但当漂泊得越来越远,却发现对故乡的思念,似乎一刻也无法停止。

    19、离开

    天还没亮,李和就起来收拾东西了,就准备带几件换衣服和两件新做的袄子,一个茶杯,又把李梅刚做好的饼子塞进包里,这样火车上饿了也有办法,要做一天的火车呢。caioge

    李兆辉,李兆明拉黄鳝的驴车就停在门口,刚好能带着李和一起去县城汽车站,然后坐汽车到省城火车站,到省城的班车都是有固定时间的,可不能晚了。

    李和掰开扒在自己身上不肯放开的小丫头,给他檫干眼角,亲了一口,道,”在家乖乖哦,等大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丫头,道,“那你快点回来,要好多好吃的,甜的”

    李和笑着道,“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李和对蹲在门槛的李隆道,“家里重活以后都归你了,不准乱串。我之前交代的那些人,都给我离得远远的。要是让我知道了,就不是揍你那么简单了。地址我抄给大姐了,有事就去邮局发电报,不要图省钱,要写清楚,知道不?”

    李隆嘟嘟嘴,道,“你真是俺亲哥,你都说多少遍了”

    李梅站在旁边笑着道,“没事,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俺会看着他的。你快点吧,二叔,三叔,还等着呢”

    李和挠挠头,道,”那大姐我走了,四妹,五妹,你们在家要听老娘和大姐话,知道不“

    老四点点头,应了好。唯有小丫头哭丧着脸不支声。

    李和又看了看在旁边抹眼泪的王玉兰,道,“俺的娘咧,我是去上学,又不是蹲号子,你哭干嘛,过年就回来了,说不准,还给你带个媳妇回来,笑一个呗?“

    王玉兰听了李和这样的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道,“你这死孩子,现在跟谁学的一嘴西皮溜,行吧,走吧,北方天冷,记得加厚衣服“

    李和点头应号,直接上了驴车,”二叔,走吧“

    一路不紧不慢,到县城的时候,天快亮了,李和说,“就到这吧,你们赶紧去菜场吧,我从这走到汽车站就几步路,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

    李兆辉、李兆明突然也觉着舍不得这侄子了,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你说这日子从地上到天上,不都是这侄子照顾的吗,李兆明喃喃的,突然不知道说啥好了,只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李和冲两个拜拜手,进了汽车站,上了汽车,买完票,开始向省城进发。

    好不容易到了省城,这才是北上的第一战,这年头坐火车就是一场硬仗,做20多个小时的火车,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至于坐卧铺,目前是没有可能的。

    坐卧铺都要工作证、单位介绍信,平民自己出门想坐飞机和卧铺?

    没门!领导感觉也挺合理的,完全不应该改。

    到了火车站,李和头皮发麻,人太多了,作为交通枢纽,又是开学季,人都要堆在一起了。

    李和好不容易检完票挤进站台,火车到站之后,车门旁边因为站的人太多根本打不开,没有办法只好从车窗向里爬。火车上的人谁也不愿意外面的人向里爬,因为爬进之后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占领他们本来就有限的空间,站台上的拼命地向上托起车窗,一个个往里钻,李和就是这样上的车。

    上车之后找到自己座位,结果被一个女孩子给占着了,直接从口袋掏出票,递到女孩子眼前。

    女孩子一愣,娇气的说道,“哥们,能不能发扬下下风格哈,你看我一个女孩子,腿都酸了“,

    李和没吱声,又把票在女孩子眼前晃荡了两下。

    女孩子气嘟嘟的,跺了下脚,站起来,小声咕噜,”是不是男人,一点不知道谦让“。

    李和一屁股坐下,靠在倚靠上,鸟都没鸟这人,我又不是你亲爹,没必要惯着你。

    包也不大,李和就直接抱在手里,这里可是装着全部身家,可不敢随意乱放,带了3000块钱,丢了可就喝了西北方,再找家里要,可没有异地转账。

    女孩子上面穿着的确良绿色衫,下面套着黑色松紧裤,最时髦不过的打扮了,同款锥子脸,白白净净,齐肩发,倒是蛮秀气,看到李和不搭理她,就只的在过道扶着倚靠站着了,恼的不要不要的,她走到哪里,自信都有杀伤力的,特别这种农村来的小年轻,结果来了个愣头青。

    女孩子就这样站在过道上,直勾勾的瞪着李和。

    李和觉着这姑娘脑子有坑,随着越来越开放,这种带坑坑的苏玛丽往后真的会越来越多,给他做孙女他都嫌弃小,他可是见识过大保健,身心健康汉子。

    他就啥都不想了,直接朝窗外看了,火车没空调,车厢空气也流通差,烟味、脚臭味,那个酸爽是无法形容,就要靠窗口这点风了。

    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到了就好了。

    ——用“况且”造句。

    ——火车开过来了,况且况且况且。

    火车开动的时候李和想到了这个笑话,不由得自己憋不住噗嗤笑了。

    李和倒是迷迷糊糊的想睡会,奈何太吵,过道里有蹲地下打牌的,有座位上砌墙码长城的,一会扣二饼,一会幺鸡,一会叫胡的,小孩子不时还会练练嗓子。

    也许是因为无聊,或者纯粹好奇,女孩子反倒找李和搭起了话,“喂,你去哪的“。

    李和抬头看了眼,懒懒的答道,”跟你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