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梅烧了一盘小鸡炖蘑菇,一盘青椒炒鸡蛋,一盘绿豆芽炒粉条,还有红烧豆腐和鲫鱼,虽然现在日子好了,这些平常可不会做,主食蒸了了一屉蒸馒头,早上的包子灶台上还有。

    李隆的亲事基本定了,订下亲事那天,王玉兰仍旧是抱着女方不要彩礼的高期望值提了这门亲事,事实上呢,段梅老子娘还真没提彩礼的事。

    老爷子李福成做主出了两百块钱彩礼钱。

    这两百块是村里村外家家户户娶媳妇出的价钱,多出一分钱挣风头,少出一毛钱显得穷酸气。

    接下来就要盖房子了,可盖房子就要重新去申请地基,只得要找刘传奇了。

    李和把重新盖房的想法说给了王玉兰和李梅听了下,这两人还没表示,李隆着急了,这还没结婚,就要把他急吼吼的分家出去,他能乐意吗,“家里还有老屋能住,最不济老屋扒了重盖,找地基干嘛?”。

    王玉兰也接话道,“是啊,你都不在家,他结婚再住远点,那家里不就只有我们几个老娘们了吗”。

    王玉兰倒是气嘟嘟的,农村人,公婆提出分家可以,而年轻人提出分家就是不孝顺。

    李和对李隆道,“那破屋子给谁住?你媳妇嘴上不说,将来心里乐意?你都结婚了,我还跟你住一个屋檐底下,算怎么回事,那不笑掉人家大牙,你看看村里村外有这么住的吗?再说,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人家新媳妇上门给你做老妈子,难道还要给全家做老妈子?与其你将来作难,现在就整利索了。长点脑子吧,把自己日子过好就中“。

    李隆现在和段梅都在火热中,段梅话里话外也不是没有单独过日子的意思,只是一直被他给敷衍住了,想到这里就低头不说话了。

    李梅毕竟多了层心思,也一直担心娶了弟媳,能不能处得来,摸样性格自己也是见过了,可心里还是打堂鼓。

    老二以后是公家人,城里安家了,自己和两个妹妹是要嫁出去的,家里家外以后不都是老三的,这老三媳妇以后要挑刺,自己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何况真是分出去了也是对老三好,婆婆媳妇小姑,锅碗瓢勺难免磕着碰着,这老三在里外都是作难,说不定哪天老爹回来了,不更是乱套了,”你哥说的也对,老三,这都是为了你们好,自己过小日子利索,哪能让新媳妇在大锅饭里熬难,回头就把地基的事整下来,开春盖房“。

    王玉兰瘪瘪嘴不说话,儿子闺女当了自己家,她还能插得上话,吃完饭饭碗一跺,就气鼓鼓的找潘广才他老娘诉苦去了,这新媳妇还没娶进门,两个儿子就都想着分家了。

    中午虽然还有些阴冷,可暖洋洋的太阳,舒服极了。

    晚些天黑以后,李和打着手电筒,拎着两瓶酒去找刘传奇,寒暄了几句就直接说了目的。

    刘传奇,笑着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不会给我送酒,多鸡贼啊”。

    李和笑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拎回去了?那是我晚辈给你老的孝敬,跟办事不办事不相干”。

    “扯犊子吧,还来糊弄我,反正你小子是个出息的。方圆左右没比你能耐的了”,刘传奇抽口烟,继续道,“年后吧,到时候村委会开会,会统一分,也不是你一家申请。让你家老三写个申请过来。你写?你户口都迁走了,还写个锤子!”。

    李和挠挠头,倒把这一茬忘了。

    接下来几天,全家就开始备年货了,李和让大壮和李隆赶驴车带王玉兰和李梅去,自己就待家里看两个孩子,大部分稀缺货还是要凭票,老话不是有勒紧腰带攒票过年。

    老四得了李和给的电子表,显摆的不得了,写作业还不忘没事抬手腕看时间,“哥,我能戴到学校吗?”。

    李和闭着眼睛靠墙晒太阳,小丫头就扒在他身上不下来,穿鞋踩在他腿上,李和一裤子泥巴,对小丫头开始的新鲜感没了,有点烦了,“赶紧下来,不然我真揍你了”。

    小丫头委屈的看着李和,那意思分明就是,你要是再敢凶我,我就敢哭给你看,然后都不再搭理李和,继续扯着李和头发练绕指柔,李和没招,只得叹口气对老四道,“给他抓把糖,赶紧把他哄走”。

    41、他日参天仰面难

    李和回来后,只到老爷子李福成和两个叔叔那里逛了一圈,其他哪里都没去,就没事窝着墙角晒太阳,过完一天是一天,当吃喝不愁的时候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caioge

    老话说,二十远大理想,四十岁奋发图强,六十岁告老还乡晒太阳,七十岁打打麻将,一百岁挂墙上。

    村里变化倒是不大,但大家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养鸡的,养鸭子的,养猪的,都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二和,你回来了,没睡着吧?”。

    李和就那样懒懒的靠在墙角,睁开眼看见陈永强过来了,好像越发胖了,难怪那老话说的什么肚子大,脖子粗,不是将军就是屠户。

    李和笑着道,“你穿这么厚,不怕别人说,哎呀,这么胖还怕冷啊~”。

    “我要是穿的少点,别人就说,胖子还真是不怕冷~人怕出名猪怕壮,男怕没钱女怕胖,我一个大男人,胖了就是福气,你个瘦不拉几的,好好补补“。

    越是胖的人,就好像越是喝水都胖,陈永强也没客气,直接墙角拉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

    李和看着那摇摇晃晃的小马扎,眼角只抽,递了一根烟给陈永强,”不要压断了,不然我家老五跟你闹腾死,那个可是她的宝座,自己进屋搬大椅子“。

    陈永强屁股大,本来就坐不下,索性直接站起来把马扎放到一边,自己点了烟,道,”没事,我就呆会,跟你商量个事。我想再盖几个猪圈,你觉着咋样?政策不会变吧?“

    李和好奇的问道,”你的猪仔不是还没出栏吗?你那么着急干嘛039

    陈永强贼兮兮的笑道,“我那几只母猪,可都下崽了。鱼虾跟猪草煮一起,那猪仔上膘快,母猪奶也足“

    李和算计了下,一条母猪一窝能有十几条猪仔呢,“那你这一窝不管自己养,还是卖,都不会少赚啊。不过,还是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能赚钱为嘛不干。不过盖到你自家宅基那边,前后都是人家,猪骚猪尿不怕招骂啊?“。

    陈永强白了李和一眼,道,“都知道养猪是个苦差事,夏天家里蚊蝇乱飞,冬天湿漉漉,就没个干净日子,你别说便宜话。有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盖大点。我盖那河坡上,那边可没人管,本来就是荒滩,谁开荒归谁”。

    李和知道这是实话,现在养猪是身体累,再搁以后卖猪就是心累了。行情太磨人!赶上行情好的时候,养殖户还会省一点心,行情烂,辛辛苦苦一年半载,到头来亏得多、赚的少的人不少数。

    下午的时候,杨学文爷俩赶着驴车把木材送过来了,杨老爷子道,“我也就随他们喊二和了,你这真是照顾咱爷俩了”。

    李和道,“老叔,多想了不是,我找谁不是做,我家爷爷知道是你来做,都夸这方圆几里地,就没比得了你手艺的。你看需要我整啥,我来弄。”

    “吃这饭,家伙事齐全,不要你操心。不过中午囫囵给个吃就成”,杨老爷子本来就觉着人家给活干,照顾自己,颇有点不好意思了。现在大家旧家具也舍不得扔,舍得做家具的也没有几家啊,爷俩空有一身手艺,无处施展,就好像戏文里唱的,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

    院子里刨花飞溅、木屑翻飞,小丫头在旁边看的兴趣盎然,抓着锯末玩。

    王玉兰觉着又是儿子自作主张,听不见皇上的吩咐又耽误皇上和娘娘的好事,头后脑勺像抽筋一样疼一阵一阵的,昨天的气还没消呢,现在再给脸,还不知道怎么不消停呢。

    中午的时候,李梅自不是糊涂的,烧了好饭,有酒有肉,饭桌上布菜倒酒,比李和还殷勤。

    李和心里明了,这大姐要是对杨学文没好感,才叫见鬼咧,才见过两面,上辈子的因缘,不是一家人她吧进不了一家门。

    后面几天没下雪,倒是下了雨,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李梅炸油丸子,小丫头就直愣愣的爬在锅沿上,李和二话不说,就是啪啪搂屁股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