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是孙子辈家里的最大的男孩子,老太太自是喜爱的不得了,自从李和上了大学,老太太出去越发脸面有光,得意自不必说。

    李和给了老太太两百块钱,“奶,我在家孝顺不了你,这给你,你自己搁家买着吃”。

    老太太赶忙推了出去,“混说啥,你外面哪里不花钱地方,俺跟你爷在家里呆着,也花不了钱,俺娃自己用吧”

    两个人推来退出,李福成笑道,“拿着吧,大孙子出息,有心思给,你就敞亮拿着“。

    老太太气的骂李福成道,”你个死人,咱拿大孙子的钱算怎么回事?“

    李和无奈,只得强行塞了老太太怀里,招呼院子里玩的老四老五,抬脚就出门走了。老太太无奈又不好张口乱喊,只得收了起来。

    李和到了家,就张罗去姥姥姥爷那边,赶时间把亲戚走完了,李和就能明天去荷兰那奇葩老丈人家里了。

    因为段梅在,李隆倒是去不了河湾姥姥那边了,李梅也得张罗家里来人,也是去不了。李和看着正撅嘴生闷气的老四道,”我去河湾,你去不?“

    ”不去“,老四因为被王玉兰收了压岁钱,正满心不高兴呢。

    老四本来装着压岁钱流着香甜的口水做了一宿的好梦,可惜的是,那红包辗转才一个晚上,还得落到王玉兰的口袋里。

    王玉兰破口婆心的说了一个早上,理由无非就是帮你存着以后做嫁妆或者读书用,老四无奈只能屈服了,乖乖地把压岁钱送上,就像看着隆隆的列车脱轨,再不能螳臂当车地挽回一样。

    李和拿了两包糖果,两条烟,就拎着袋子出门,看了一眼门口正玩鞭炮纸的小丫头,立马放弃了一起带过去的想法,感觉还是伺候不来。

    李和对两个舅舅也没啥看法,恩或者怨都谈不上,象征性的到大舅家进门坐了一圈,闲聊了几句,就不耐烦坐了。

    李和上辈子这辈子对这大舅大舅妈就没好感,俩口子性子刻薄凉薄,就是连王玉兰都知道,借钱都不要来找老大。

    二舅倒是个实诚人,李和说不上喜欢,更多是怜悯吧,一辈子土里抛食的老农民,三个儿子要娶媳妇,已经被重担压弯了腰。

    李和进门,看二舅一家子人蹲门槛上冷场,不知道是不是有啥难心事。

    二舅妈道,“二和来了,喝水不,给你倒点水”。

    “舅妈,不要客气,刚从大舅那边喝过,你不要客气“,李和摆摆手,又看了看旁边闷头的表哥道,”喜子哥怎么了,看着不高兴“。

    二舅妈倒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年前不是订了门亲吗,早上喜子去送礼,人家没收“。

    李和倒是不知这事,前辈子缺心缺肺,自己家里事都理不清,那还有心情去理别人家。

    喜子是家里老二,都20了,好不容易找到合适人家,送礼被退了,人家这是一点不顾脸面来退亲了。

    一般农村要退亲,起码让媒人提前招呼声,没有这样礼送到门口,才来赤裸裸打脸的。

    44、小雪无雪因世赃

    农村被退亲,只要男方女方两家提前招呼好,打个孩子性格不合的幌子,也就遮掩过去了。caioge可是像这样一声不吭,赤裸裸的打脸,就是少见了。

    喜子也许再一次被老娘当着外人揭了疤,一个大男人呜咽着嗓子闷头哭。

    李和进门没注意喜子身后的白酒瓶子,现在看到那空荡荡白酒瓶子,看来是没少喝酒。

    “二老表,你要看得起我,陪我喝点”,喜子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哭,可呜咽声还是止不住,转身从门槛后又起了一瓶白酒递给李和。

    李和也替着憋屈,好像又想到了上辈子自己不在家,喜子寒冬腊月开拖拉机送王玉兰上医院、守病房,一声不吭的接过酒瓶对着嘴一口闷下二两,“喜子,那定亲礼钱退你没有,不能这么算了“

    喜子还没答话,二舅妈就接话道,”你二舅后面去了,差点挨揍,那赵家是河湾大户,哪里是好惹的,闺女卖两家忒不要脸,说来俺们姓王的也有大辈小辈堂兄弟十来个,可也没撤,你大舅性子你也知道“

    二舅妈的意思无非就是外人欺上门,姓王的不团结,亲戚之间不帮衬。

    李和胸口也好像堵了一口气,叫道,”老表,走,我陪你去,今天非跟他老赵家掰扯个明白“

    李和就觉着今天不二逼一回,就是出不了心眼里这气,他真的做不到没心没肺,真的是越想越气,越想

    李和本来想回李庄喊人,可转念一想,这是替舅家撑场面,自己要是带李庄人过去了,那就成了两个村子的事情,成了李庄找河湾的茬,事情就闹大了。

    现如今打架太正常不过了,谁家户大,谁家兄弟多,谁就硬气,人多欺侮人少,至于说好的淳朴呢?

    说一些人淳朴不只是褒义,淳朴包含了毫无掩饰的直接,直接的对你热情,也可以直接的对你恶毒。

    农村打架这事,报警都是协调不了,搞不好对方还会纠结七大叔八大表打群殴。

    不像后来即使过年,七大叔八大表也很难完全集中了,就算是亲兄弟,也有很多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于是,家中有人的乐了,哈,我打你一顿,你家里没人,你能拿我怎么样?

    而派出所又告诉家里没人的人别怕,打输了对方要赔钱的嘛。

    喜子一早上就是气难平,再是老实的,也是受不了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忍耐限度,平时越是沉默的人,爆发起来就越可怕,直接朝门口扛了铁锹,“那就去干死他个龟孙子。”

    说完又看了一眼他爸和两个兄弟,二舅叹了口气,早上的事还在心口堵着,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都欺负成这样了,好歹自己还有三个儿子,哪能让人恶心成这样,对李和道,“俺们好歹爷四个,你不要绕进去了,先去你姥爷那边坐会,回来跟你说事”。

    李和随手从门口柴禾堆里抄了个粗棍子,道,“舅,我可是拿喜子当亲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小打架,我可没服过谁。”

    听了这话,二舅王玉国颇感欣慰,就没再说话,也扛着扁担带着三个儿子和李和往赵家去。

    二舅妈虽然觉着哪里不对,可也拦不住,只得匆匆锁好门,跟在后面。

    两家虽然都是一个村,可住的地方颇远,河湾村都是受河渠或丘陵分割,居住的比较分散,整个村庄沿河走向呈条带状分布。

    赵家也是前后几间土屋,中间划拉了院子,跟村里一般人家也差不多。

    赵家老婆子正蹲门口跟几个老娘们嗑瓜子瞎唠嗑,亏得眼神好,远远瞅到王玉国一家子扛着家伙事过来,赶紧对扒在门口玩的小闺女道,“快去找你爹还有哥回来,就说王家来砸锅了”。

    小闺女看他娘说的这么着急,也就赶紧出去找串门子的赵家爷们。

    赵家老婆子是个悍的,看王家人到了门口,火药味十足道,“俺们跟你们家可没关系了,你们还不要脸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