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中的第一天,高温一度蹿到了30度,室外热浪滚滚,大家面都互相抱怨:“天气热得受不了了”。

    短袖短裙的大姑娘满大街都是。

    苏明嫌热,就在菜场的拐角,带着几个兄弟吹牛打屁,对着迎来过往的女孩子女孩子评头论足,哪个貌美,哪个妩媚肤白,哪个腿长,哪个俏。

    “抓小偷啦”。一声高亢的喊叫,让苏明立马精神了,自己地盘有人惹事,分明当自己不存在。

    “奶奶个熊,赶紧追”,苏明带着几个小弟顺着喊声,七拐八拐过了几个巷口,二彪近一米八的大个,腿长胳膊粗,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对方删迷糊了。

    苏明紧跟几步过来,累的气喘吁吁,气的一脚踹对方咯吱窝,“你怎么不跑了,老子地盘上犯戒”

    “哎呦,明子啊,大妈就得谢谢你了”一个可以叫奶奶的老来俏顺手夺了被小偷抢的包,不解恨的又踢了一脚。

    苏明一看,村委会的红袖章,吐口唾沫都要拉着你教育半天。

    “婶子,不值一提,你先忙着,我来去教育教育他”苏明等巷口人散开,把小偷拎到没人的巷口,“嘿,孙子,你来做生意,跟我打过招呼没有,懂规矩不”

    小伙子眼睛都肿了,眯着眼道,“我佛爷是申老提,兄弟给个面子,日后好相见”

    二彪扒着苏明耳朵,嘟哝了几句,苏明明了,又踢了小年轻一脚,“混火车站的是不,三只手头头,凭啥我要给面子。来你给我掰扯下,哪怕申老提过来,老子照揍不误”

    小年轻一听这么硬茬话,就知道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只得认命的抱着头缩在墙角,每一拳,每一脚都让自己撕心裂肺。

    张婉婷在这个夏季,苦恼的很,有句话,叫“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虱子都在身上安家了。

    张婉婷用篦子捏死一只只虱子,依然不断抖肩膀耸脑袋,被咬得不舒服,虽然脱下来衣服就捉住了,用两片指甲对着一挤,“啪”地一声就灭了那虱子。

    但虱子太多的时候,张婉婷累的却连捉都懒得捉了,只得天天洗澡洗衣服,“要是知道哪里卖敌敌畏,我就洗下头发了”

    李和看着张婉婷那一头的乌黑的麻花辫子,也有点不自在,“媳妇,要不头发绞短点吧?”

    张婉婷没好气的道“要是没头发了,肯定不好看了”

    李和急忙道,“漂亮不漂亮,主要看气质,可不是这麻花辫子,媳妇听话吧,你这辫子不能再养了”

    张婉婷倒不是固执,大街上学校里短发姑娘多的是,只是这辫子养了好多年,不舍得罢了。

    不过确实是被虱子弄得烦了,一咬牙找苏明老娘帮着绞了头发,剃头三天丑,张婉婷对着镜子都要哭了。

    李和从抽屉里掏出几张外汇券,急忙哄道,“媳妇别恼啊,今天咱去长安街逛逛”

    张婉婷只得兴趣缺缺的跟在后面,在友谊商店门口,蓦地见到一群人--一群洋鬼子,金发碧眼,深目高鼻,真正的西洋人,没搭理李和,陡然好奇的跟在后面看。

    国门刚开启,在中国大地上,洋鬼子可是稀罕物件

    冷不丁冒出的一群洋鬼子鬼子,张婉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不斜视的盯着看,跟进了马戏团一样。

    张婉婷脑子里立刻浮现了课本上或者报纸上的一堆词语,邪恶的帝国主义,垂死挣扎的资本主义人民,受剥削的资产阶级工人。

    她眼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群美国人哪里有受剥削受压迫的样子,个个都是油光满面,气高志扬的。

    这群人穿的也亮堂,各种花色,他以为也只在电影上看过呢。

    转头再看看周围围着看热闹的同胞们,一个个面黄饥艘,脸有菜色,衣着更是清一色的灰不溜丢,张婉婷甚至看见旁边紧挨着的一位看热闹的仁兄身着一件深灰色大褂,外面还相当夸张地齐腰扎了根草绳。

    而最让张婉婷最受刺激,感到目瞪口呆的是,这群来自水深火热的腐朽的垂死的资本主义世界的满面红光衣着鲜艳的洋鬼子们,买东西时从皮包里往外掏钱,掏出的都是簇新簇新的十元人民币。

    更过分的是,鬼子们往外掏十元人民币,还不是一张一张地拿,而是一撂一撂地拿,而且都不带眨眼的。

    要知道,十元就是最高面额的人民币,十元人民币足够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看着洋鬼子进了友谊商店,不过没法再跟进了,不是西装领带的,旁边站岗保安是要查护照的。

    友谊商店只对外国人销售。

    张婉婷不想心里好像堵着了什么。

    李和道“咱去旁边百货买东西”

    张婉婷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你去帮我买瓶洗发膏吧,我不想去了”

    66、爱情

    辅导员章舒声是英语老师。caioge

    跟大部分老师不同,大部分老师都敬业得让学生起不了任何性幻想。

    章舒声高挑的个子,大概是因为出过国,思想更开放,打扮的也很时髦,说话也很有趣,李和想男人更渴望这种丰满的怀抱,姐姐善解人意的温柔。

    历练、智慧、温暖,散发出的魅力暗香都让男人无限向往,有人称之为“熟苹果深厚的香味”,而不是鲜花肤浅的流香。

    李和记得第一次听她讲课,很紧张。

    他坐第一排,看着这个成熟的老师漂亮又微微泛红的面庞,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钻进身体一样,心里痒痒的,浑身都是痒痒的。

    好像一下子把英语课迷恋上了,每天总期待着,看着课程表盘算上外语课的时间,提前在下课时间就跑去外语教室,偷偷站在门边看着正在备课的老师。

    喜欢老师,大概和喜欢别人没有区别,她偶然的一个眼神掠过,就会颤抖,欢喜,忧伤,沮丧。

    怕她不看自己,也怕她看到自己。

    偶然的一次相遇,就像荒景里碰上的丰年,宛如上天的馈赠。

    喜欢老师,注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只能痛苦的、胆怯的把一切心思埋在心底。

    秘密地回味和她有关的每个细节,而做这一切的时候,更像间谍,不要她知道,也怕别人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