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找老板拿了四瓶茅台摆在桌子上,“哥几个,今天这几瓶喝不完,就是不给面子,以后千万别说认识我”。

    李和直到三十岁才知道,和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是一种非常可贵的能力,而不是虚伪。

    大家笑过了,哲学系的老师孟建国把椅子向李和移了移,然后端起杯子对李和说:“来,咱们碰一下,为心而碰怎么样?”

    李和也没含糊,小酒盅也就一口闷了。

    李科对李和说,“酒以不劝为饮,棋以不争为胜。你这刚从医院出来,不能再喝了吧?行不行?”。。

    历史系的老师穆岩笑着数落李科道,“宴不设酒叫什么宴?老李,咱碰一个”。

    李科见自己被饶了进去,也就无奈喝了一杯,不过酒量是好的,并不怵。

    系的刘乙博却又把杯子对准了穆岩,“四眼,你是不是忘记了下一句?酒不伴歌叫什么酒。咱喝完,你要不来一首“。

    穆岩被叫四眼,也不生气,好像已经习惯了,见刘乙博又要举杯子,连忙把他的杯子按下,“别这么着急啊,让我喘口气。唱歌没问题,不就是唱歌嘛“。

    “你可别唱样板戏糊弄人”,李和得了机会,哪能放过。

    “那不能,不过我唱完了,你们是不是要唱?”,穆岩反问道。

    李和说,“行,你先唱,咱给你打节拍”。

    “不见哥哥心忧愁望穿双眼盼亲人,花开花落几春秋”,穆岩一开口,立马就震住了所有人,多用气声。一个大男人居然也能唱出女人的甜美,,立体感很强,声音清亮婉转。

    穆岩还没唱完,刘乙博就要上去扒拉他的脸,穆岩把刘乙博的手拨开,没好气的说,“干嘛呢你”。

    “我他娘的看看你是不是女人”,刘乙博还要继续过去闹腾。

    “老子是男人,如假包换”。

    李和调笑道,“那也说不准,戏文里不是有唱鸳鸯袖里握长剑,不知她是女儿身”。

    当晚几个人一直闹腾到十点多钟。李和知道大家活得都挺累的,在办公室总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全身伪装,其实都是野心勃勃的豺狼,只有见了哥们儿才现真面目,才放得开。

    第二天系里又是安排开会,除了安排考试布置,教务主任又气急败坏的要处理一对谈恋爱的学生。

    大家各抒己见,除了少数几个老师,大部分人都赞成处分的。

    李和没参与讨论,轮到他发言,他就叽咕了一句:“我看了学生守则,没见不准谈恋爱这一条呀。”

    这句话出来,全场一下子安静了,针落有声,没人会想到,李和会当场这样剥教务处主任的面子。

    李和看到教务主任那张黑脸,他好像出了口恶气,觉得心舒畅多了,这是近几天没有的。

    未完待续。

    48、放假

    教务主任谢辉五十来岁,要是腰带勒紧一点,肚腩就显出来了。caioge

    李和本意上不想得罪任何人,能混就混呗,何必找不自在。只是教务主任那个嘴脸,恶心到他了。

    教务主任眼睛直视李和,气势逼人,“李老师,那你是支持所有的学生都谈恋爱了?那我们还怎么展开教学工作”。

    所有人都看着李和,感叹年轻人还是气盛了。

    坐在李和旁边的陈芸,在桌底下暗地里掐了李和一把,让他收收口,给个台阶大家都能下来。

    李和看了一眼对面的吴教授,见他没啥反应,起码是中立的立场。只要不得罪大老板,就有的混。

    李和也不怵教务主任,直接对上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笑道,“谢主任,实事求是的说,学校可没有禁止学生谈恋爱。而且从我本人的意见来说,我只是不提倡校内恋爱,但是跟禁止谈恋爱是两码事”。

    “不禁止谈恋爱就不代表他们可以谈恋爱”。

    “学校的中心工作是‘以德育为首,以教学为中心’,他们一不违法,二不违规,三不违道德,我们用什么理由处罚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伦理,学校也不能管得太宽吧”,李和如果继续扯下去,其实涉及到了‘法无禁止即可,法无授权禁止’的概念。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

    “我们这里是学校,他们首要的目的就是来好好学习,而不是来谈恋爱,这会影响学生的成绩”,谢主任还是步步紧逼。

    李和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两个学生的成绩都是非常不错的,我倒是没有发现他们谈恋爱影响了学习。如果这两个学生成绩真的不好,系里再做处罚也不迟”。

    “确实,这两个学生的学习成绩还是很好的,这点我可以证明”,这个时杨浩候身为班主任是必须硬着头皮也要出头的,心里其实隐约也怪李和有点多事。

    谢主任还要说什么,吴教授却最后敲了敲桌子,“行了,就这么着吧,这些事以后再谈,大家先把本学期的考试安排好”。

    既然老大发话了,大家都是识时务为俊杰,匆匆散会了。

    李和出会议室门的时候,还被谢主任狠狠的瞪了一眼,意思很明显,小子,咱们走着瞧。

    不过好歹是个知识分子,是有节操的,没有像泼妇那样骂街。

    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李和穿了一个皮夹克,里面套了两件毛衣,照样不顶用。

    学校新上的锅炉还没有接到宿舍楼,李和冻得在宿舍直跺脚。

    单身宿舍楼的宿管扯着大嗓门喊,“李老师,有你的电话,李和老师”。

    这里的电话刚刚装上一个多月,其中以李和的电话最多,宿管喊了李和不下七八次。

    李和匆匆下了楼,给宿管道了一声谢,然后拿起电话,“喂喂你他娘的说话啊”。

    等了好几分钟,那边才有回音,“喂,我,于德华”。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李和拿电话的手冻得直哆嗦,还不忘记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