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稀奇道”人家那边混工体馆,你是混首体馆,跟你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啊,怎么就把你盯上了?“

    苏明幽怨的看了李和一眼,“哥,还不因为你?”

    “因为我?”

    “夏天给你收回来的那张紫檀桌子还记得不?小喇叭胡同收的,这帮人也帮着一个香港老板收,对方跟我们抢,我们就把对方几个人揍了一顿,我这也是被对方报复。”

    “那你帮我挡雷了,都是我错。”李和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记得苏明提过一茬,自己没当回事,现在加上自己住的,租了四套房子,满满当当都是古董,“现在收古董的人多吗?”

    苏明难得见李和低头的一面,笑着道,”怎么不多,香港人,台湾人,甚至老外都满胡同找这些,片警眼皮子底下,人家也照收不误,哥,不是我不上心,确实是不好收了,这帮人舍得出钱,上个月咱收的连以往一半都不到”

    “能收多少算多少吧,你要是有心遇到喜欢的玩意,你自己也收”这种情况李和也是早有预料了,倒是不是多吃惊或者意外“你就把那帮人揍了就完事了?”

    “你又小瞧我不是?那帮人都有案底不说,还糟践过女孩子,这种人我最看不惯,揍完了,我让二彪直接送到公安局举报,又找受害人出来作证,流氓罪,我让他牢底坐穿。二彪还得了个见义勇为的旗子,我公安局里面的朋友还立了功,一举两得”

    李和好像不认识似得盯着苏明上下看了一遍,“不错有长进”

    苏明被盯得发虚,“哥,你喊我就不会这事吧?”

    李和拉开抽屉,用报纸卷了二万块钱,递给苏明“想办法帮我倒腾点外汇券,尽量多点。你嫂子要出国留学,有备无患”

    公派英美可能会有二百三百美金的资助金,去乌克兰可能就稍微差点待遇了,一套制服装,一本公派纪律说明册子,有个一百美金就算不错了。

    李和是一点不愿意张婉婷受委屈,能换多少多少外汇券算多少,出发前换成美元,不管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嫂子要出国?”苏明惊讶,看李和脸色又不好多问,“那放心吧,都交给我,我明晚我给你送到学校”

    学校里大家的学习依然非常刻苦,晚上熄灯后,他们还在水房里、走道里百~万小!说学习。

    图书馆和教室的位子永远是紧张的,包括宿舍赵永奇几个人都经常轮流去抢位子。

    图书馆里的各种中外名著非常的紧俏,要排队预约。

    每天晨曦刚露,校园里到处都是同学们朗读外语的身影。

    甚至李和有时仔细听,还能听到大家在大声朗诵顾城和舒婷的诗,

    “我是贫穷,

    我是悲哀。

    我是你祖祖辈辈痛苦的希望啊,

    是“飞天”袖间”

    看着坐在旁边的何芳拿着黑格尔的小逻辑,何芳笑着问道“看的懂?”

    何芳有气无力的道,“尽管一个生字也没有,可就是看不懂,不知所云,明天还给图书馆了事。”

    “去旁听下哲学课吧,有个过渡理解就好了。你自己没系统,肯定读不懂”

    何芳看了一眼李和,“你操心自己吧,学生会查寝室,你夜不归宿,一次两次我能给你遮掩,这次你没救了。等着周五政治学习挨批吧,辅导员估计不会放过你”

    辅导员就是英语老师章舒声,全称是团支部思想政治辅导员。

    思想政治辅导员的工作定位就是帮助大学生树立符合时事政策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所以高校辅导员在大学起到的职能,就像是教堂里的神父,他要负责替管理大学生的灵魂和思想。

    每周五下午指导员会召集全班同学开会,进行政治学习。

    会上,有时会传达校方或系里的时事新闻或红头文件,有时辅导员和班主任宣讲全班同学应该注意的事项,有时也会在会上讨论班级目前面临的问题,尤其是同学们在学习和生活中出现的不正之风,如谈恋爱,周末夜不归宿或是无故逃课之类。

    这周的政治学习,辅导员,班主任,甚至学生会主席都在,李和成为了重点批斗对象。

    李和对开会这种事情特别有经验,拿了一个本子,一支笔,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在认真悔过。

    听了台上的话,大多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没当回事。

    令李和欣慰的是,自己人品还算坚挺,同学平常关系也不错,大家并没有落井下石,批判的时候也就点到为止。

    轮到学生会主席潘为民说话,李和抬头看了一眼,77级的,毕业后没听过这人名头,估计混的还不如自己呢。

    ”我先简单说下,听了班干部的发言,班干部首先应该起到以身作则的模范作用,应该带头站出来抵制李和同学这种坏习气,大家高高拿起轻松落下。这分明是包庇,分明是纵容,不能因为和李和同学私下关系好,就去偏袒他,这是不对的。真为了李和同学好,大家应该努力指出他身上的错误,帮助他改正“

    李和听着这话都气的要跳起来来了,是杀你全家了,还是怎么的,这么针对自己。

    74、离别

    章舒声皱了邹眉,显然不喜欢这种扣帽子的把戏。caioge在她的眼里,李和这个男生,班里虽然不突出,考试、上课都是规规矩矩,没什么出格的,看了一眼李和道,“李和同学,说下你的想法吧”

    李和清清了清嗓子,道“潘为民同学的意见我是不认可的,我这属于个人生活习惯问题,怎么可能上升到思想问题。同学老师都可以作证,我平常学习努力,也是努力为将来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作出贡献。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二十年前,动不动就给大家打个反动派标签。所以我觉得潘为民同学这是上纲上线了”

    李和说话也没客气,潘为民气的脸色通红,“我是学生会的主席,你违反了学校规定,一而再再三,说明根本就没把学校规定放心上,简直是藐视学校规定”

    “潘同学,你这思想明显也有问题,浓浓的官本位思想,学生会的职责我记得只是起协同配合,就算指责我违规,也是我们系里处理。怎么处理,明显不在你职权范围啊”潘为民越来越上脸了,李和也不准备要脸了,“我记得学生会章程,管理职能仅限于学生会内部”

    潘为民气的嘴唇发抖,可是为了保持风度,强忍着心中不快,看着章舒声道“那章老师我就先走了,你班的情况我会汇报到学校里,这个是我的职能”

    章舒声听着这话刺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滚蛋了,又转头看了下李和道“李和同学,罚你到南区劳动三天,帮学校搬运石子,填平路面。希望你不要再犯校规”

    学校惩罚讲究“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的精神。

    李和也没当回事,说是罚,其实就是过去磨三天洋工而已。

    又是一个严寒的冬季,学校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