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道,“这小姐脾气挺大啊。”

    “都是给惯的呗。”李柯从厨房出来,顺嘴接了一句,然后拿着毛巾给奶奶擦了一把眼泪,没有问哭的原因,反正总无原有的,她早就习惯了。

    李和自从一进香港,饭局每天就没断过,他本是不想参加的,但是想着儿子年龄渐大,该带出去走动走动,因此不管去哪里,都把李览给带着。

    李览不愿意,只是老子的威严是一方面,老娘的期望又是一方面,总不忍辜负,硬着头皮跟着他老子后面。

    李和让他称呼谁,他就称呼谁,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因此,李和很高兴,出现孺子可教的错觉。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两只手箍着膝盖,问李览,“跟我天天出去,所见所闻,有什么想法没有?”

    怕儿子不理解,接着又耐心的补充道,“有什么想法就大胆的说,不懂的也可以问,不要怕犯错,年轻人哪里有不犯错的,要是不犯错,那就是神仙了。”

    反正他吃的盐比儿子吃的饭还多,关键还是吃了两辈子,很自信,没有他不懂的问题,已经做好了儿子虚心求教的准备。

    李览怕扫了他老子的兴致,被迫问,“你们谈生意都是这么谈的吗?”

    李和以为儿子是厌恶酒桌上的习气,倒是不以为然道,“酒桌文化历来是这样的,?以酒精承受度论英雄当然是不对的,但是,儿子,在这种场合上你是有资格说不的,你不愿意喝,没人逼你,你不愿意别人喝,别人自然是不喝的。”

    李览笑着道,“不,爸,这个道理我懂,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沉醉在‘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氛围里,所以书里说‘中国人民热爱和平’这是不对的。”

    李和问,“怎么就不对了,你老子我做生意向来是讲究和气生财的。”

    119、父子谈话

    他没有想到儿子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很出乎他的意料。caioge

    李览坐在他老子的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而道,“和气生财讲的是做人态度,要诚信,要和气,不要随意引起争端,大家要公平竞争。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争,还是斗。”

    李和想了想,点点头,没有否认,“中国人求财,是肯拼的,自然是上下而求索,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是讲究手段的,是光明磊落的,有斗争、竞争并无不可。”

    李览笑着道,“所以大家还是喜欢斗来斗去,所谓的中国人热爱和平是假象?”

    李和犯难,话题有点大,但是还是道,“看历史,近代史上,中国人起码是不懦弱的,负重前行,打倒列强除军阀,抛头颅,洒热血。

    在生意场上,我也是没见过和平主义者,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经济能发展这么快,都是中国人斗争的结果。

    西方人越说中国人不行,中国人越是要做给他们看看。

    众所周知西方主流媒体并不喜欢中国,是出于恐惧,嫉妒或是种族歧视,骂中国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情,他们喜欢放大中国的所有问题。

    我早就看穿了他们的一切把戏,所以这些年,但凡有人愿意和他们斗,我是从来不吝啬钱的,不管是纺织、鞋帽、服装、机械、还是电子,我们都有机会赢。

    当然,纺织服装、鞋帽,我们已经是最大赢家。

    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他们不服气,我们自然要打服他们。”

    他感觉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问题,没有对儿子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李览看他老子表情就道,“爸,围棋拿奖也是为国争光。”

    李和道,“总说大气魄,大格局,家国情怀才是大,我再有钱,再厉害,也是国家政策好,有了发财的机会,不值得你骄傲。

    要是搁在国家贫弱时期,不被贩做‘猪仔’当劳工就已经是运气了。

    我们活在这世界上,并不只是一个一个独立的人,有民族,有家园,有历史,有传承,这是值得骄傲的。

    咱们用三十年解决了温饱问题,还需要用三十年解决自卑问题。”

    父子俩第一次探讨这么严肃的话题,李览有点不习惯,只是道,“爸爸,你放心吧,你儿子这辈子哪怕没大出息,也不会卖国做汉奸的。”

    李和道,“老子让你接家业,不是想着什么子承父业,没这么封建。而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看着你长大,了解你性子,不会做有损国家利益和声誉的事情。

    哪怕你没本事,很平庸,我也要让你接管家业,不要求你多突出,只要你能守着,不干违法的事情就好。”

    他的财富太多,产业太多庞大,国之重器,不可示人,如果让外人掌管,他实在不是太放心,他活着,他还能纠正,但是万一他不在了呢?

    李览低着头,这也是他老子第一次推心置腹的和他这么说话,他很不适应,一时间不晓得怎么回应,好半晌才道,“爸,我怕做不来,要不以后再谈这个?我现在还没毕业呢。”

    李和不愿意多逼迫他,就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去吧,哦,对了,你明天回学校是吧,记得找人送你。”

    李览道,“嗯,我跟李沛说好了,明天他送我去机场。”

    说时,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是李沛,接了电话,然后去了屋外。

    李沛的车子停在离着李家宅子的不远处,他靠在车上抽烟,看到李览过来,就挥手喊,“这边。”

    李览问,“怎么不进去?”

    李沛问,“大伯在家?”

    李览点点头,“在家呢。”

    李沛没好气的道,“那我不傻,肯定要被训,进去了就是给自己不自在。”

    他刚他老子吵完架,父子失和,严重影响了老李家的安定团结,这是他大伯的忌讳,所以,此刻要是进门,肯定是要挨训的,他自然要躲得远远的。

    李览问,“老叔走了?”

    李沛摊摊手,“我能怎办,他要走,我也绑不住,随便他吧,反正我这忤逆子的名头是跑不了了。走,要是兄弟,就陪我去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