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你又多想了,她们对你不错了。”李和替李兆坤兄弟三个抱屈,其实还是因为他的原因,大概这么多年他给老俩口的钱太多了,三个老兄弟觉得既然老俩口有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可以脱了义务。

    同时,虽然上辈子他给的老俩口钱很少,可三兄弟该尽的责任也没少,根本没有如今的间隙。

    现在无论李和怎么劝,老太太都要固执的召集三个儿子开会。

    三个儿子都来了,三个媳妇自然也没拉下。李和及李冬在门口旁听。

    老太太眼看着对面的墙壁,好半会都没开口。李福成也坐在门口,吧嗒旱烟不吭声。

    李兆坤是个急性子,先耐不住了,道,“俺的娘嘞,有啥子事你开口,都有着事呢。”

    他虽然不至于怵他老娘,可也不喜欢被这样晾着,大热天在这里出汗,可是没劲的很。

    “你能有啥事?”老太太不满意了,好像儿子要故意破了她的威严。

    李兆坤嬉皮笑脸的道,“那你说,听你的。”

    只有三个媳妇,听明白了老太太这阶段话语间里的意思,多少能猜出老太太招呼大家过来的目的。

    果然,老太太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道,“你们三家,从今个开始,口粮该给俺和你爹了,至于交多少,按照那两口地收成,三家均摊。”

    此话一出,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们反应自然不一。

    心里最不舒服的自然是王玉兰的了,她想她儿子每年给老太太都不少钱呢,这老太太自然不能再让她们摊了吧?结果现在还要她家去摊,她肯定不乐意的。

    她心里因此很笃定,要是真轮上她了,她总要计较几句的。

    二婶子反应是最大的,她惊讶地,“她奶,地可在老三家呢。”

    意思很明显,怎么还能朝我们要粮食呢?

    地归谁,谁给口粮,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现在倒好,便宜让老三家沾尽了,吃亏让三房一起上,这可是不行的。

    三婶子呢,也是满肚子的委屈,她道,“去年发水,毁了两季,后来家里吃的,都是花钱买的,那你问问老太太,俺们是不是也没少一颗?这亏是不是照样闭眼吃了。”

    所以今年,她是认死也不吃这哑巴亏了,口粮一斤都是不愿意给了。可是由着老太太把地收回去,她又不太乐意。

    二婶子立马反驳了,道,“你这是吃不得一点亏了,咋没想着你捞好的时候,咱这些年统共才涝过那一次,那两口地,你每年可是不少收成。”

    老太太道,“只要你们一点口粮,钱不拿你们一个大子。衣服不要你们扯布做,油盐酱醋更不用你们问,你们还要怎么样?既然老三家说吃亏了,这地三家分过去,每年口粮摊着给。”

    李兆坤道,“你们要那么粮食干嘛,又吃不干净。”

    按他想,老俩口能吃多少?顶天了,一年吃不了二百斤白面!

    一直不开口的李福成不高兴了,“家里的牲口不吃粮食了?每年杀牲口你比谁吃的都欢。”

    李兆坤讪笑,不再吭声了,反正老俩口养的牲口,大部分都是进了他们这些人的肚子,反而老俩口自己还真没吃几口。

    老太太道,“都没意见了吧?没意见都这么办吧,省的以后你们再咬牙。开荒地俺们只留一块,种点茄子、大豆,菜咱自己要吃的。那剩下的旱地、水田,你爹已经分匀了,抓阄,谁抓着了归谁。”

    三婶子还想说话,却被李兆辉给狠狠的瞪了一眼。她看看她男人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怕回去挨揍,终于不敢再吭声了。

    李福成手里拿了三根火柴棒,依然在三个儿子面前过了一遍。

    李兆坤和李兆明哥俩运气不错,每人都抽了水渠边的一块水田和一块旱地,都离家里近。至于李兆辉却抽了一块旱地和老俩口所住的这块宅基地,他也没抱怨,毕竟面积大的很。

    李福成摆摆手道,“行了,就这么着吧,场子里都有麦子呢,趁着日头好,赶紧回家晒麦子。”

    他打定主意,以后不再帮任何一个儿子干活了,只伺候自己的那块菜园子了。他已经六十多了,该享享福了。

    王玉兰一直没得到开口的机会,这次要争辩两句,却被李和给拉扯了出去。

    想想他真是闲得慌了,堂堂的亿万大土豪,在这里扯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粮食这么便宜,真不值当几百块钱。可是呢,他只能这么着,他不能冲在他老子和两个叔叔前面,大包大揽,要不这是打谁的脸呢?

    退一步来讲,这几家和老俩口倒不是真的在乎这么点口粮,他家自不必说,老爹老娘手里都有一大把的存款。

    就是他两个叔叔在他的帮衬下,现在条件都不差,每家至少都有十几、二十几万的富裕。

    坏就坏在这几个妯娌间,没有一个是大气人,总想互相别苗头,分个高低,谁吃亏谁占便宜,无非这么点事。

    亲兄弟,仇妯娌,最紧张最难处的恐怕就要数妯娌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必然要反映到兄弟关系和家庭关系中来。

    456、抢场

    聪明如李老二,也是没辙。caioge

    各家各户的粮食都收回来了,此时都趁着太阳,每家的门口的麦场上都晒着麦子。

    一方面是因为水分高了不好贮存,容易发霉,另一方面是是因为水分高了,粮站根本不收,没法交公粮。

    李和吃好中午,拿着一根长竹竿,在麦场上看着,主要为了防止鸡鸭还有天上的麻雀过来祸害。

    她们还没进麦场,李和的竹竿就开始抖个不停。

    最难处理的还是麻雀,它们被李和驱赶来驱赶去,麻雀也精了,觉得这个人不能耐它们何,只要往茂密的树叶中一躲,啥事都没有。最后光吓唬已经不顶用了。

    李和又抖竹竿,嘴里又吼叫,诈唬了好几遍麻雀也不飞,尽管低头吃小麦,随便李和怎么表演。

    不撵到它们跟前,没有一只是肯走的。

    树枝上一片叽叽喳喳的麻雀声,似乎都在嘲笑李和。

    李和对它们咬牙切齿,不光它恨,所有人都恨。麻雀不光吃粮食,还能搞烂房顶上的草。许多人家都是茅草屋,麻雀鸟类在草房顶上絮窝找虫子,几天时间就可以毁掉一间房子。

    茅草屋经常漏水,不是盖的不好,而是麻雀糟蹋的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