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笑着道,“不是每个画画的人都能叫画家,画画的人,有画工,画师等,能称得上画家的,一般知名度很高。你说说名字,我说不定认识。”

    李和直接拿袖子把身上的水擦干净,道,“对,你说说看,说不定都认识。”

    他两口子虽然和艺术圈没啥交道,可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小知识分子,再说京城的圈子本来就不大,转来转去可能都是熟人,但凡有点名气的人,他们不至于孤陋寡闻到没听过。

    李秋红涨红脸道,“他只是时运不济,现在不怎么出名,但是画画很好的,我相信他早晚会出头。我哥呢,就钻到钱眼里了,嫌弃他条件不好,什么都是钱钱钱!!”

    李和一听这话就不高兴,直言道,“人可以拥有高尚的情怀,但至少需要脚踏实地的本领。”

    一个刚从书堆里挣扎出来的年轻人,想跟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说书上的道理,这些人一般是不会听的。

    人生确实有很多道理,但赚钱毫无疑问是最硬的道理之一。

    甚至很多情况下可以去掉之一。

    “如果一个人的眼里只有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李秋红仍然坚持己见。

    李和道,“你必须搞清楚这个先后顺序,你是先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然后才开始寻找意义的。你不是因为有意义才活着。你是因为活着才去寻找意义。你生活的是建立在你父亲和你哥基础之上的,所以你会认为比他更会生活,或者说比他们更有梦想。如果让你从你哥的生活从头来过,也许你会有和他一样的看法。”

    这个俗气到飞起来的大道理其实往往不需要说,只要给她直接断生活费,让她知道知道生活的苟且到底什么滋味,她才能深刻理解。

    李秋红道,“李哥,我从小也是吃过苦的,我不是娇滴滴大小姐!你必须承认,人不是动物,人是有追求的!有梦想的!生活不止有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何芳忍不住道,“你谈对象,我和你李哥倒是没什么意见,也是看你自己眼缘。但是你不能这么说你哥,你也知道你哥苦。你的诗和远方是你哥替你扛了这些苟且。”

    言下之意就是,她的学识,教养,兴趣爱好,有趣程度,全部是她哥给的条件。

    她没有这样的哥哥,大概率是没有好的教育机会和视野,跟普通人就没区别。

    李和见她哑口无言,就摆摆手道,“没事就回家吧,我刚回来,累得很,我先睡一觉。”

    “打扰你了。“李秋红一声不吭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何芳担忧的道,“话是不是有点重?”

    李和无所谓的道,“中二病就得治,狠狠治,都是惯出来的毛病。”

    “什么叫中二?”李和嘴里偶尔总能冒出何芳听不懂的词。

    李和指指脑门子,“就是这里不正常。”

    何芳翻个白眼道,“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不再搭理李和,趁着太阳好,去晒被子去了。

    李和想睡觉又睡不着,干脆把池塘的老乌龟给捞出来晒晒背。

    乌龟的背有腐甲,用牙签挑去腐甲处的污垢后,又拿出土霉素碾碎了给敷上,并且给放到院子里,暂时禁止它下水。

    乌龟的伤口处理好,又想起来一直想在大水缸里的红鲤,回来这么长时间,他都没顾得上。

    由于老太太和何芳饲养不当,几条红鲤鱼蔫巴巴的,远没有当初的精神了,李和心疼的不得了。

    他费力的挪着大缸,却突然发现轻松多了,缸沿又多了两双手。

    “哥,哥,你歇着,我们俩来。”

    小威仍然是那幅嘻嘻哈哈的样子。

    跟平松两个人把大水缸从后院抬到了前院。

    有人帮忙,李和乐得清闲,背着手指挥两个人换水加土霉素。

    忙活完之后,他问平松,“你怎么有时间来?”

    平松道,“颐和山庄已经封顶,准备进入正式售卖阶段。”

    “这么快?”李和笑着道,“他够急的。”

    平松道,“哥,你是不知道今年房产有多火,去年整个四九城满打满算也不超过40家房产公司,可是一个南巡之后,一下子冒出来350家,神仙小鬼满地跑。”

    “有这么火?”不说李和都不知道。

    “以前地产这块主要归市统筹办、市城建开发领导小组和市建委的城建综合开发办管,后来房产这块太热,统筹办直接改成了房产开发公司,去年下半年市委为了招商,派了很大一波代表团去了香港和韩国招商,可是外商来投资就是为了钱的,房产限价,他们肯定不乐意,而且大部分这些招商企业都是和市里合资的。”

    小威插话道,“现在房产一天一个价。”

    平松道,“现在房价在上升的这么快,熊海洲这次是借着房产的势头要大赚一笔,二是有点着急,竞争者这么多,他当然要赶在前头。”

    “挺果断的。”这才是李和所了解的熊海洲,“那个叫什么怡和”

    “颐和山庄。”

    李和道,“颐和山庄的周边咱们都开发的怎么样?”

    平松笑着道,“哥,我办事你放心。不过咱们得谢谢84号文件,现在的规划要求是连街成片,统一规划。所以在颐和山庄周围5公里范围内的12个楼盘,有9个是我们自己的,其中二个是老轴承厂的家属区,一个还没开建,是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公司的地块,如果说有麻烦,也就这家,不一定听我们的。”

    “保密性做的怎么样?”

    平松道,“早些年的那帮温州佬你还记得吧?我都是让他们出面的。每个小区都属于不同的房产公司,这些温州佬还经常同熊海洲吃吃喝喝,熊海洲估计打死都不会想到他们都是我们的人。”

    李和打个响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熊海洲的资金能撑多长时间?”

    平松自信的道,“半年!他算是孤注一掷,光在银行的贷款就有8000万。如果他不能在半年内回笼资金,一旦资金链断裂,泛海集团就是分崩离析!”

    李和笑着道,“那就再给他加把火!我要和他同一天开盘!”

    平松小心翼翼的道,“哥,这样的话,我们的损失就更大了,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第一天顶多就是询盘的人多,能全款拿出四五十万的购房者可不多,咱们完全可以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