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着简单,真上手做,不跟你们吹牛,前前后后,有几个能做的出我这味道的?”

    李览不认为他在吹牛,蹲在地上,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他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知易行难,实践才能出真知。

    方琼笑着道,“你也是笨的没谁了,烤个土豆都能成焦炭,你说让人说什么好呢。”

    李览没好气的道,“我是大意,光顾着跟你聊天,忘记扒出来。”

    方琼道,“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认了吧,我还能高看你一眼,这么一解释,倒是太虚伪了呢。”

    俩人都蹲在地上,低声细语,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外人看来,这眉开眼笑的两个人,相处融洽。

    这个屯子,方姓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是方琼的爷爷方九章。

    方九章和方老六兄弟俩是一个奶奶,但非一个爷爷,只是恰巧双方的爷爷都姓方而已。

    方九章八十来岁,从外表来看,并不显年龄,腰粗背直,头发猛然一看是白的,细看的话,还是夹着不少黑色的。

    脸面刮的干干净净,一丝胡茬子都没有。

    李览刚认识他的时候,以为他是方琼的父亲。

    “九爷。”李览看到他过来,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方九章只注意到了李览手上的烟,“以前不抽烟的吧?年轻着呢,学什么烟。”

    李览笑着道,“抽着玩。”

    方九章是屯里为数不多的,不抽烟的男人。

    159、方九章

    他在边防团工作了二十来年,退伍后进了本地的农场,退休前是农场的场长,在本地很有声势和威望。caioge

    在本地,许多难办的事情,找他办比派出所还好使。

    在他身上,李览能感受到什么叫不怒自威,以前对这个词语没感触,见到他之后,就真的感受到了。

    这种感觉,李览在他老子身上都不曾感受到。

    “大哥,茶杯还有水没有,我给你续一杯?”方家姑爷本名叫方连同,与方九章论理来说是叔伯兄弟,但是,在十年前,两家的交流仅限于点头或者说上两句话,至于踏他家的门口,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不可否认,方九章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傲气的人,朋友多,人缘广,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他的朋友。

    这十年间,方家混的最好的就是方连同这一门了,两个儿子方全和方力,俨然是整个大兴安岭的名人。

    大儿子方全出社会早,发家早,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县里数得着的大富豪,县里的酒店、口岸市场就是他投资的。

    小儿子方力大学毕业,开始跟着哥哥方全后面,之后另起炉灶,借助哥哥的资金,凭着自己聪明才智,后来居上,身家早就超过了方全,每次回乡都是地区领导陪同接待。

    总之,一门兴,阖族兴。

    别家不说,就他方九章自己的两个亲孙子都在方全的底下做事,至于方力,这小子在大家看来就有点为富不仁了,没有学历,没有能力,在他那里是讨不了便宜的。

    所以,哪怕这些年,方力捐资助学,给屯里修路,接通自来水,也没多少人念他的好,这小子是没有人性的。

    以方连同家现在的地位,方九章踏门槛是自然而然的。

    方九章把背在身后的茶杯晃了晃,笑道,“有水,不用换。”

    方连同问,“茶叶给你换了,我家老大上次带回来的新茶,你试试?”

    方九章摆摆手,“不了,刚换上的,才第一杯。”

    方连同道,“那回头我给你带点,家里没人喝茶,在继续放着,就发霉了,浪费。”

    方九章含蓄的笑道,“那不能浪费。”

    这一点也显示出,他完全不像个本地人。

    本地人极少喝茶,很少有像他这样,一年四季抱着保温杯晃荡的。

    整个县城,从南往北,从西至东,卖茶叶的店找不出一家来。

    一些超市出于丰富品类的目的,倒是有卖,不过却是袋装的茶叶梗子,放在货架的底部,用手一摸,还能感觉到薄薄的一层灰。

    前些年,他想喝点茶,要么往大兴安岭地区跑,要么靠朋友和战友邮寄,喝茶不算一件很方便的事情。

    后来孙子去外地工作,孙女考上大学,每个人每年随便带上两三斤,积攒下来,够喝一年的。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茶叶的来源,比如方连同这里,每次都少不得要拿一些走。

    作为回报,他总会送一些自认为价值等同的野味或者鱼、干货。

    他是个谈性很浓的人,但是今天偏偏很少,在那抱着茶杯,有一茬没一茬的接话,让方连同很是不解。

    “咋了,这是?谁惹着你了?”

    方九章道,“拖拉机厂从今天开始就没了,倒闭了,关门了。”

    方琼道,“国企的效率跟不上,没法跟上市场形势,该关门就关门吧,有什么感慨的?”

    她倒是了解爷爷对拖拉机厂的感情,当兵的时候,开的是县拖拉机厂的拖拉机,在农场工作的时候,开的也是拖拉机厂的拖拉机,更多的应该是情怀。

    方九章道,“你懂什么?别以为看了点书本上的东西,就以为什么都懂了,没国企从哪里来的私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