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东坡道,“天天就那么几个人,下午没事去附近的野塘钓鱼,鲫瓜子多,用四号钩都大,干瞪眼,钓不上几条。”

    何舟笑着道,“你爸呢,天天也不管你,由着你瞎溜达?”

    褚东坡道,“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嘛,他感觉自己可以拼到七十岁呢,在他眼里我还是个孩子,孩子嘛,天天有钱花,能玩的开心就好了。”

    何舟的烟只抽了半截,就给扔了,笑着道,“那就趁着你玩得动就好好玩,有吃有喝有的钱花,就挺好的。”

    褚东坡道,“等你明年毕业,我就跟你混了。”

    何舟道,“跟我混什么,跟我一样去货运站搬货?其实我还挺羡慕你呢。”

    褚东坡道,“那你做什么,我自然跟着做什么。”

    何舟道,“行啊,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哦,对了,我好长时间没见过黄瑜了,你俩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别忘记通知我,我从学校请假也得回来。”

    褚东坡苦涩的道,“我俩分了。”

    何舟惊诧的道,“分了?怎么会分呢?你俩性格都不错,又没有什么冲突,除非你变心了。”

    褚东坡道,“说实话,逢场作戏嘛,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总归有那么一点,可是我最爱的还是她,当然不可能让她知道。

    所以,我俩分手,还是因为她太要强,去浦江闯荡,我当然不同意,就说了几句赌气话,她认真了,走之后不再接我电话,我放不下她,就去浦江找她,她倒是见了我,但是也没挽救回来。”

    何舟好奇的道,“你家里条件不差啊,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孩子,都不需要她操心,家里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褚东坡道,“她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怎么说呢,活的很压抑,或者说太敏感。

    后来跟我谈恋爱,她跟我说,我的朋友没有人看得起她,把她当做了拜金的女人。

    我跟她说,我在乎你就够了,你管别人怎么想呢?

    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此以后,我和朋友的聚会,她参加的越来越少了。

    这次去浦江,她又跟我说了实话,她说以前寄希望于扩展人脉、提高朋友圈层次来谋求个人发展,最后她跟我在一起后才发现,跟我在一起时间长了产生的不是荣耀,她感觉到的是不忿,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家财万贯,吃喝不愁,而她一出生就需要拼死拼活,她感觉不公平。

    越是和我们这些人对比,她心里越是难受。

    她说她想明白了,自己没有本事和能耐都是空谈,能赢得别人尊重的永远是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素养。

    还说什么,即使依靠我真的取得了一点成就,别人从心里也会看不起她,反正说了一大堆。

    真矫情起来,我是拿她没辙。”

    何舟低着头,脚往地上蹭了两下,是啊,凭什么他可以出生在大富之家,但是偏偏没有父亲,一个完全不正常的家庭,而有的人出生在贫寒家庭,却是左手牵着父亲,右手拉着母亲,一家子其乐融融。

    没有表露心里的心思,只是笑道,“图你钱吧,你说人家物质,不图你钱吧,你又说人家矫情,我看了,做女人也不容易。”

    褚东坡道,“随便她了,爱怎么的都行,也许等她撞到南墙,就会回来吧。不过呢,我心里其实明白,这是自我安慰,实在不行,我就去浦江呆着去,反正哪里混不是混。”

    何舟道,“去浦江?可以啊,我准备毕业了也先去那边转悠转悠。”

    同褚东坡聊了几句之后,就上了车。

    回到家,他要留褚东坡,却被褚东坡拒绝了,他道,“车子你开走吧。”

    褚东坡道,“拉倒吧,明天还要给你送,我打个出租车,多简单的事。”

    何舟把他送走后,插上院门,洗了一个澡,一时没有睡意,就泡壶茶,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海通重工只顾发展,唯独没有把工人的权益放在压倒一切的高度。

    为了产值、为了经济效益,把工人的权益当儿戏”

    他们家上新闻了。

    海通重工是他们家旗下的一家生产叉车的企业,他们家是做物流的,参与合资、组建了不少物流的上下游企业,比如专门生产瓦楞、扫描装置、包装、?消防设备、叉车、升降平台的企业。

    204、风雪惊初霁

    他把声音调大,继续看了会,才闹明白怎么回事,一名机械喷涂生产线上的工人把他家厂子给告了。caioge

    “该工人47岁,且受害者的家庭没有相关白血病病史,因此有理由断定工作环境是造成该工人患病的原因之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名工人经常接触甲醛和苯等有害物质”

    海通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愿意对工人进行妥善治疗,但他们不承认这是工作环境所致,喷涂是在密封车间进行操作的,工人有穿戴设备,并进行了严格的安全措施,个例不能代表普遍性。

    所以,矛盾点在于治疗款项的名称,媒体称为赔偿金,海通坚持称这是捐助。

    他把电视关掉,去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出于好奇网页上随便搜索一下,关于海通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全是,大多是谴责海通公司的,知名专家纷纷表示,这是地方政府纵容所致,带血gd。

    甚至还有知名律师表示愿意为这名工人做免费的法律援助。

    在何舟看来,工人告他们是天经地义,维护自己正当权益,没有一点问题,可是就事实本身来说,只是一个个例,不是群体性事件,法院还没有判决,媒体已经给他们家定了性。

    这件事情闹这么大,他用脚趾也能猜想出完全是有人带节奏,故意整海通公司。

    关电脑关灯,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困意,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处理呢?

    从良心上来说,他是该首先谴责自己的,毕竟油漆还是有一定毒性,要真的说员工得白血病和他们没关系,他还是有点心虚,不敢打这个包票。

    如果真的理性分析这件事,他们是企业,在经济市场化的今天,控制成本,追求效益是每个公司经营管理的首要目标,但是,在追求自身效益的同时,也同样增加就业,创造价值,也是对社会有贡献。

    难道真的像网上那些所谓的忧国忧民的专家说的那样,追求效益,搞的人心道德沦丧?

    他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