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寿山两个人虽然也有点不对付,可是场面上总归是过得去的。

    寿山猛听到的却是“土豪劣绅”四个字,分外听得响亮,他打了个寒颤,心里乱扎扎的。

    何芳把厨房的菜一规整,发现肯定不够了,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她要去菜场再买点菜。周萍却把她拉住说,“不用,我们车上带着呢,刚刚忙着说话,忘记拿下来了。”

    “周姐,车钥匙给我,我去拿。”在旁边得李和令来帮忙的小威,一直都是手足无措的站着,什么忙也帮不上,此时好不容易有能做的事情,自然抢先要做了。

    在堂屋里,李和颇有做主人的样子,给座位上的每一个人都倒了一杯茶,当然是用的玻璃杯子。

    他问寿山,“现在都是你管事?”

    寿山道,“大孩都上初中了,她这个做妈的一点不上心,我让她在家好好陪陪孩子,孩子学习才是大事。”

    “也对。”李和笑笑,没戳穿他的把戏,他起码要等事情搁冷了才能上闺女出面。对于这种父爱,李和无可挑剔。

    寿山道,“付霞那丫头,你也得点拨点拨,不能得志猖狂了。你别跟着受了累。”

    李和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话?”

    寿山道,“听说做了一个什么理事,啊,那报纸也上了,那电视也上了,哎呀,你不知道,那风光的很呢。”

    李爱军清楚这个事情,笑着解释道,“这事好事,他今年刚刚当了中国乡镇企业协会常务理事,会长是农业部部长,副会长是浙省的一个姓鲁的,好像是搞农机的。本来是邀我的,可是我资格不够了。”

    寿山不屑的道,“你资格当然是够的,只是这是各地推举的,咱京里卧虎藏龙,你是稍差一筹了。可在冀北,付丫头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不推她还能推谁。”

    “好事,没毛病。”李和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只是没有想到付霞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特别是作为一个女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也想不明白这寿山跟付霞是什么仇什么怨,两个人这么不对付,何况两个人曾经还在饭店里一起共过事呢。

    要说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寿山如今的产业只会比付霞多,不会少,光是名下的物业就值老鼻子钱了。

    寿山道,“从去年到现在生意都不怎么好呢,我的意思是不是要关上几家,有的店这都赔钱了。”

    李和笑着说,“不用,熬过去就好了。咱们要往长远了看。”

    要说经济疲软李和也没多大感觉,按照小威的说法,那迪斯科一天到晚都是人,五块十块的门票卖的照样好,三块钱一瓶的可口可乐都是供不应求。

    就连平松看对形势,也自己开了一家迪斯科的舞厅,虽然他现在人去了浦江,可是店是他亲弟弟管着呢。

    这样的舞厅,满京城没一百家也有九十九家,好像都是这半年冒出来的。

    寿山道,”可是这还赔钱呢?要不我打发点人?“

    李爱军在旁边插话道,”我可是没少在你饭店里宴客,里面的服务员调教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你要是暂时用不上,就把人给我,你有多少,我安置多少。“

    ”那是当然了。“寿山傲然的说完再也不提裁人的事情了,新人要培训出来,几乎要耗费他半年的时间,都是手把手的教。

    李和也跟着道,”不但不能裁人,还要跟着涨工资,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厉害,咱不少员工都是乡下过来的,那点工资够干什么?按照我的意见,至少要有3成的涨幅。“

    寿山惊讶道,”3成?会不会太高了?“

    李爱军笑着道,”这个不高。你这是提醒了我,我回去也得给人涨工资了。“

    ”哎,我就涨吧。“寿山只得也跟着后面点头了。

    388、流转

    李和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不但不能裁人,反而得大规模的招人,只要有学历,只要有能力,咱们不怕人家工资高,也不怕人家傲气,不管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国企里面出来的,咱们统统都要。caioge”

    大概是学生在学校里学习不认真,不怎么专注于学习,档案上的表现就不怎么好看了,毕业分配很难有大出息,所以都想着另找出路呢。

    同样,学校的老师们对财富的渴望也不同于以往了,知识不能转化为财富,很是让他们受伤。

    这对李和来说这是个机会。

    他那时候在单位刚刚晋升为科级干部,虽然工资也不低,可是仍然捉肘见襟,入不敷出,正式的打起了走单帮的注意。跟许多人一样,偶尔外面的小作坊和乡镇企业接点私活,比他工资还高呢。

    大家都是躁动不安的寂寞,有点能耐的都想着出国,拼劲全力考托福,怎么也要出去的。这一年小布什签署了一项命令,让在美国的四万中国留学生都有机会得到永久居留权,更是激起了这一波“托派”的激情。

    他呢,当然也曾经想着出国,可是一有单位束着,二是拖家带口,后来连下海都是带着委屈含着泪下的,不成功便成仁罢了,哪里还敢有更高的奢望追求。

    不敢他又是知足的了,他有一儿一女,正好组成了一个好字

    突然间,他不敢再想了,害怕那个人影又在脑海里掠过。

    他把身子嵌入了椅子中,手指上夹着一支烟,往烟灰缸里弹烟灰,再送往双唇之间。

    厨房里好几个女人在忙活,自然是周萍掌厨,何芳和常静、冯老太在旁边切菜洗菜。

    付霞正端菜进了堂屋,接了话说,“哥,我同意你这话,我正央着方厂子帮我介绍几个人来。”

    方厂长说的是方向,他的印刷厂现在已经招来了十几个高校和研究所出来的人,虽然大部分是兼职性质的,可是人家肯来就已经不容易了。“

    李和忙着把餐桌摆在了,笑问,“你当了什么理事?”

    付霞说,“就是个玩劲,哪里能当做正经,我也发愁,你说就这么个理事,还要经常去开会,我现在连个帮着写发言稿的人都找不到,每次都是胡乱瞎写,惹人笑话。”

    酒菜上齐以后,众人聊了一些最近的事情,李爱军说起了他厂子旁边的董家坟被盗的事情,说,“那么个小土包平常看起来不起眼,怎么会有好东西呢?”

    寿山抿了一口气,嘿嘿笑道,“说不准是自家坟自家盗,外人不清楚,他们做后人的能不清楚里面有好东西吗?”

    付霞道,“那不能吧?哪里有扒自家祖坟的?”

    寿山不屑的道,“五世恩尽后,就是这德行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惜我祖上既没有驸马爷,也没有什么都尉,连钱粮单子都没有,我是想干都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