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了一会,希同才拿着账本来了。这一次李和捐十万,更是让他咋舌,往年也就五万六万的,可从来没给过这么多,再说,实际上这些年累计的捐款已经很多了,不但学校成了富裕户,学校的老师也跟着改善了生活,几个老师甚至都不想种田了,已经看不上那么点收成了。

    但是又都不敢扔田,谁知道这补贴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毕竟不是铁饭碗,能旱涝保收的。

    李和随意翻开了下账本,很简单的几项,无非是教师补贴、校舍翻修,用了多少砖瓦数,人工费都是清清楚楚。

    “我就这了,你们多费心就是了。”

    希同才道,“这么多钱,一时半会还是真用不了,账上还剩下有十万多呢,要不你拿回去一半?”

    李和摇摇头,“看看谁家困难,帮他交个学杂费吧。”

    虽然学杂费只有几块钱,但是仍然有许多家庭交不起,特别是孩子多的家庭。

    吃完晚饭,李和又鬼使神差的去了河坡,遇到了收工的陈永强。

    “二和,你家装电话了?”

    李和点点头,“装了。”

    他一回老家就让李隆去邮局申请了,这都折腾了一个月,今天下午才装上了。可想而知,以后借电话用的人会有多少,为了避免老俩口的麻烦,电话是装在李隆家的,这样王玉兰会少了很多唠叨。

    不过好在,刘老四和刘大壮家里也装了电话,这样会分摊很多的压力。

    李和道,“八千多吧,怎么你也想装?”

    陈永强嘿嘿笑道,“考虑考虑,太贵了,太贵了。你什么时候走,走之前咱们喝一杯。”

    “过阶段吧,到时候我跟你说。哦,对了,你们挖那么多沙坑,注意看着下水的孩子,别到时候弄出事。”李和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他偏偏没有能力阻止他们挖沙。

    “这还用你说,我都注意着呢,你没看我都在河心吸沙,没事的,你放心吧。那就在这么说定了,走的时候知会一声。”陈永强扛着铁锹走了。

    李和在河坡上,往何招娣的船上看,那一排的五六艘都是她的,却是瞧不见一个人影。

    他有点失望,有点无所适从。

    “你在找我?”她依然光着脚,卷着裤管。此时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心爱的那个男人,大概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已经褪去了青涩和害羞。

    李和点点头,终于不好意思地道,“是在找你。”

    他想看见她,又害怕看见她。他乐观,他失望,他兴奋,他又感觉自己无耻,他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他想替自己遮羞,告诉自己不是一个无耻的人,可是细细玩味都是空话。

    他想不清楚,不敢判断什么。他只感觉到自己像浑水中的一条鱼,四面八方全是泥沙。

    何招娣笑的很开心,她看左右无人,勇敢的上前拉起来他的手,直接上了船,结了绳索。在柴油机的轰隆声中,船向着河中间驶去。

    待船到了河中间,两个人闻着彼此的气息,再次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迫切的在了一起。

    李和在迷迷糊糊中,完成了助攻,颇感意犹未尽。她好像解开了他身上的枷锁,让他的心可以到处游走,让他明白和不同的人在一起,有不同的滋味,这令他欢欣鼓舞,而且十分的迷恋。

    她搂着他道,“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你不亏任何人。从此以后我也不会亏欠你了。”

    “什么意思?”李和刚问完这句话,船已经再次靠岸了。

    “回吧,回吧。”何招娣栓好缆绳,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和抱着疑惑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想故技重施,再一次到了河边,他只看到了她的船,却没有她的影子。

    他只能自我安慰她在忙吧。

    可是呢,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了,甚至连她的船都瞧不见了。

    站在河坡上,从兜里拿出一支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他有些茫然和失落。

    真可笑啊!人生真是讽刺,他竟然会变成自己曾经最反感的样子!

    460、探望

    天晴以后,他跟李隆一起,开着大卡车去了县里。caioge

    他把车子停在了一中门口,对李隆道,“你在饭店等我,我去下一中。”

    他感觉这两年,有点忽略了金老师,不晓得那个老太太现在身体怎么样。人家曾经那么的照顾他,甚至还有老四,于情于理都还是要再去看看的。

    李隆道,“那我等你吧,不然等会你不好找车。”

    县里的出租车比较少,他试探性跟哥哥提议开出租车公司,谁知哥哥一下子就同意了,这令他欣喜不已,收破烂已经不能再满足他的事业心了。

    堂堂的李老板,是个收破烂的,出门递名片都嫌弃跌份,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不需要递名片,他在县里俨然已经是名人了,外面混的和生意场合上的,很少有不认识他的。

    李和摆手道,“不用,赶紧去安排菜,要是人家提前到了,让人家等咱兄弟俩,那多不好。我等会打车过去。”

    李隆点点头,自然深以为然,万一客人到的早,兄弟俩一个人都不在,确实不太好。

    李和到了校门口,遇到了保卫科的老关,寒暄了几句,从包里拿了一条烟,丢给了他。

    老关毫不客气的接了,一看还是外国烟,自然高兴不已。

    金老太太开门,见了李和,高兴地很,“进来吧,你还带东西干嘛,你妹妹去年才给我送了好多东西,那,你看柜子,牛奶都没喝完呢。你兄弟平常也没少过来,我自己就没买过煤气,全是你兄弟给我送过来的。”

    她颇感有点自豪,不是因为他们送了什么,只是感觉还没有被遗忘,像她这样的年龄,总害怕被人遗忘。

    “应该的。你最近身体可好?”李和没用招呼,自己不客气的坐在了椅子上,见她要倒茶,又慌忙站起来拦住,“不渴,真的不渴,你别麻烦,你也在这坐着。”

    老太太被扶着坐下了,道,“那不喝就算了。身体好的很,能吃能睡,你不用替我瞎操心。我听说你孩子都快三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