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却对她道,“别听你老子使唤,都凌晨一点了,该回去睡觉了。”

    潘应道,“没事,我不困。”

    安静的在一旁帮着李和烧纸钱。

    雨势渐渐收了,天空中只有一层层薄薄的细雨,不时的传来轰隆隆声。

    潘应原本以为是打雷,可是雨都多少了,从哪里来的雷呢?

    李家来的人越来越多。

    好奇之下,她探出了脑袋,朝着空中看,看的不真切,跑到外面,在路灯底下,才看清楚,原来是直升飞机。

    正要瞧得仔细,却被他老子从后面拍了一下,潘广才道,“赶紧回去睡觉,明早起来早一点,这几天收敛点,别犯懒,不然回头真收拾你。”

    潘应吐吐舌头,她老子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回家的这一路上,全是汽车,甚至不少停进了麦田,远远的还有不少汽车从村口的小路上进来。

    有直升飞机不停的在村子上空盘旋,各家门口水泥铺就的麦场地都有一两架。

    她家的门口也停了十来辆,门被堵得严严实实。

    侧着身子才慢慢挤进门口打开了门。

    家里一个人没有,她父母都在李家帮忙,至于哥哥不争气的,还在省城晃荡,此刻不知道得到消息没有。

    简单的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趟,还不时的能听见一架架直升机从她家屋顶上空过。

    隐隐感觉,还有停在自己家门口的。

    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干脆起身关闭门窗,耳朵塞了耳塞。

    醒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八点钟,怕挨老子训,赶忙起床,牙刷胡乱的在嘴巴里搅和两下,脸上湿点水,匆匆的出门。

    刚出门就吓了一跳,到处是车,到处是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要不是左右的宅子、道路、树木、田地是她熟悉的,她差点以为她穿越了。

    237、时同事弗同

    看着三五成群的人打她身前过,她明白这些人都是来参加李家葬礼的。caioge

    她看到桑永波正在前面指挥交通,凡是进来的车子,全部开进麦田里。

    很多人拖着麦秆草,不停的往麦田铺,以避免车子陷落进去。

    村里人很少有种地的了,大部分的田地都给了外村的亲戚朋友种,有不少人一大早过来过来看田,生怕雨水把田给淹了。

    麦田被这样糟蹋了,不但没有生气,还主动拿铁锹放水,帮着铺麦秆,李家是本地大户,这点面子他们是要给的。

    何况,李和在本地捐资助学,搭桥修路,大家或多或少是得过好处的。

    桑永波把手里的帆布包拉开,掏出来钱,数也没说,就往大家怀里塞,“不能白糟蹋,该咋咋的,都拿着。”

    他虽然现在不种田了,可是村口的这些田是谁家的,谁在种,他都门清。

    不管是谁家的,糟蹋了就要赔钱,天经地义。

    财大气粗,拿钱不当钱,挨个往大家手里塞。

    当众拿钱,大家还有点不好意思,可看桑永波这劲头,不接钱好像要恼似得,还是接着了,每个人少数也拿了几万块,喜不自胜。

    哪怕整块地,一年的收成也没多少,刨掉种子农药化肥,更是所剩无几。

    潘应还没到李家门口,老远就听见了震天响的唢呐声,及至到门口,看到五六十人坐在门口的棚子里正鼓着腮帮子吹唢呐。

    令她奇怪的是,这群人的搭配很怪。

    有年轻人,有老头,有中年甚至还有女人,有的穿的土气,一看就是专门吃白事这碗饭的,有的穿着白衬衫,系领导,油光蹭亮皮鞋,看着倒是像老师,其中两个女人打扮精致,穿着长裙,在里面更是显得出众。

    何舟正无所事事的站在门口抽烟,眼睛盯着李家大门的右墙根脚那边。

    潘应戳戳他道,“看什么呢,他们怎么了?”

    他老子正在跟两个戴着眼睛的中年人在那站着,好像吵架似得,两个中年人耳红脖子粗的,不停的跺脚,好像受了她老子侮辱似得。

    何舟吐个烟圈道,“李大爷活着的时候喜欢唢呐,李叔就满地方张罗找会吹唢呐的,河两岸的,包括对面信阳的,都拉过了不少,后面找着找着,把人家学校的声乐老师都接过来了,也没跟人家细说是做什么,结果人家下车一看是丧礼上吹。

    人家说什么也不干了,说出去多丢人啊,怎么着人家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声乐专家。

    这不,你爸正跟人家交涉呢。”

    潘应道,“这太不靠谱了吧。”

    眼睛不眨的看着她老子的那个方向,看到她老子从手里的包抓出来一沓钞票,往两个人口袋里塞。

    不一会儿,两个中年人鼓着腮帮子加入了唢呐合唱团。

    一拨接着一拨的人往李家进,桑永阳、郭冬云、王子文、于德华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迎接寒暄。

    何舟自觉在这里有点碍事了,对潘应道,“这里我帮不了什么忙,就先回去了。”

    潘应一把拉住他,问,“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吧,太吵了。”唢呐的声音太大了,何舟听得费力,说的也累,带着潘应往自己家方向走。

    李家这边潘应确实帮不上,只得也跟在了何舟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