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什么是这个卫渡呢?他们之前明明都没见过面的吧,貌似老板就是在大马路上看到了人家一眼,然后就迷上了,现在竟然在快过年的时候,不远千里赶到人家的家乡,还得假装偶遇,这也太卑微了吧!”

    “那人长得倒确实帅,可是以老板的身家长相能力,哪用得着这样啊。”

    “对方还降服了一头老虎,这武力,以后家暴可怎么办?”

    助理想到这一点立刻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老板再有钱再聪明,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也不顶用哇。

    不对啊。

    助理望望周围的夜色,心道:老板现在快乐地跑去偶遇心上人了,自己一个被迫留在黑漆漆车里的人,操这些心干啥呀?

    算了算了,我还是玩局游戏打发时间吧。

    他刚打开一个手游,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老板的名字。

    然后就是一大群冲出来的人类。

    我去,不是吧!

    “老板,等我!”

    他连忙踩下油门。

    另一边,奔跑了十几分钟的卫渡与顾修明,在一片院落的阴影处停了下来。

    顾修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平日里的翩翩风度已经荡然无存。他按着墙面,摆摆手道:“我不行了,不能再跑了。”

    平日里分明也是健身房的常客,可刚刚那一出连续地东奔西窜,同时还要小心脚下的雪地,仿佛生化危机来袭,实在让他感到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卫渡的表现要好得多。

    他后退两步,助跑加一跃,轻松上了这户人家的院墙。往四下里观察了片刻,发现他们确实已经成功地摆脱人群了。

    卫渡从墙头跳下来。

    他看着顾修明道:“顾老师,你还好吗?”

    顾修明仍在喘粗气,闭着眼点点头:“缓缓就好。”

    心中甚是郁闷。好好的雪夜独处,没想到最后会弄成这样的局面。

    不过转念一想,又感到释然。

    他原本就决心以全新的面貌,与卫渡结识。

    这对自己而言并不容易,今夜这场闹剧,倒是可以彻底让他在卫渡面前放下拘束。

    卫渡笑着问:“顾老师,如今大家都知道你在l城了。这度假还度得下去么?”

    顾修明终于缓和过来,慢慢直起腰来,开口却是道:“别再叫我顾老师了,听着太生分。”

    “我长你几岁,你可以叫我一声修明哥。”

    卫渡心道咱们本来就生分,除非……

    顾修明边走边道:“走吧,这里还是有点危险。”

    卫渡看着他的背影却是没动,片刻后突然开口道:“君上。”

    顾修明闻言回转过身,有些好笑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卫渡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神情,确定自己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丝毫伪装,好像真的与顾泓煊无关。

    卫渡再次感到迷惑了。

    他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之前看过修明哥的履历,发现修明哥曾经在一部古装偶像剧中出演过衍哀帝这个角色,所以就顺口一叫。”

    “那部剧啊。”

    顾修明也笑笑:“算是一部填档剧吧,现在看挺雷的。还是你的卫将军演得好,我最近也在追《大衍商路》。”

    卫渡问道:“修明哥是怎么看待衍哀帝的呢?”

    顾修明闻言看过来一眼,好像意外于自己会这么问。

    随后,他不假思索道:“哀帝哀帝,我觉得这两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谥号是由他的亲弟弟,衍明帝亲自定下的。既然如此,应该没有争议的必要。”

    卫渡闻言拧起了眉。

    他定定地看向顾修明,不大死心地追问:“所以,您也认为他是一位昏君?”

    顾修明道:“是的。”

    “至少与明君无关。”

    声音极为干脆果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卫渡没能找出任何破绽。

    他反驳道:“顾泓煊在位时统一中原,单是这样的功绩,无论如何也不该以哀帝二字盖棺定论!”

    顾修明淡淡道:“那是战神的功劳,不是他的。”

    “难道一位君王,因为有幸得了名臣,就可以享明君的声名吗?”

    卫渡竟无力反驳。

    是的,世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其实这个说辞十分站不住脚,因为纵观其他历史朝代,没有单凭一位武将,就可以完成那样的壮举。

    然而,由哀帝生前很是爱重的弟弟,衍明帝亲自定下的谥号,足以堵住所有想要为哀帝平反的声音,乃至念头。

    卫渡忽然变得很生气。

    为什么功劳全都成了自己的呢?

    当初在大衍时,他心中最希望的,确实是功成身退,名垂青史。

    因为那时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回不来了,如果可以在史书上留下姓名,甚至是流芳百世,或许就是与二十一世纪最后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