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真回魂,看着元其修远眺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元其修好像在看他。

    “那,刚刚我们都是听听而已,现在呢,要验证一下。”江映月说:“请工作人员把嘉宾们的手机拿上来,让我们看看你们的昵称,都备注了什么?”

    陈真真有些庆幸,手机没在兜里。

    可是他忘了,每一个观众入场时都和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将所有电子设备都打包交给了节目组管理。所以···

    陈真真的手机和嘉宾们的手机,就这样被送上了舞台。

    颜小小和林安歌连微信都没加,所以相互没有备注,只有现场加成好友。

    陈真真有点焦虑,他知道自己对元其修的备注是什么,那个称呼习惯了,他一直都没有改。

    很快就轮到他们俩这一组,元其修大方地展示了微信,上面显示:“行陈经理。”

    为了不泄露信息,某行和其他信息都被打了马赛克。

    江映月看陈真真一直攥着手机,问他:“陈经理,你呢?”

    “我,”陈真真试探着问:“可不可以不展示啊。”

    “当然不行,这是游戏规则。”江映月十分坚定:“当然,如何是不方便展示的内容,我们也这一段剪掉,不予播出的。”

    陈真真磨蹭许久,大家越来越好奇,都巴巴望着。

    社死就社死吧!陈真真豁出去了,打开微信,点开元先生的头像。

    赫然显示:讨厌鬼。

    元其修扶了一下眼镜,眉头一挑,意味深长。

    他能怎么解释,陈真真呵呵干笑两声。

    全场尴尬。

    主持人高情商救场的功力,此刻得以发挥。江映月笑得格外甜:

    “看来··陈经理对元先生的感情要格外深一些,因为在咱们世俗里,如果喊对方‘死鬼’、‘讨厌鬼’这种带鬼字的昵称,往往都是爱进骨子的才会有的。”

    全场再次燃爆。

    江映月对元其修娇俏地说:“等会下了节目,你得请陈经理好好吃一顿,这么好的朋友,你连备注都懒得改,该打哦。”

    棚内节目录完,外面的已是傍晚。

    节目组还要跟拍嘉宾的日常戏份,陈真真和元其修离开摄影棚,才总算下班了。

    南方的初夏,常是梅雨绵绵,今日难得放晴。

    此时天色东边已入夜暗蓝,而西边正是落霞,从鳞次比节的碎云中,微微漏出绯红天光。

    陈真真面朝西,抬头看着那天光。

    元其修看着陈真真被霞光映红的脸,内心微动,突然说:“天气真好。”

    “我们去河边散散步吧。”

    那满脸晚霞的人转过脸来,一脸茫然。却说:“我饿了。”

    不知道算不算拒绝,但他们做律师的人,怕什么拒绝。

    “那元大律师先带你去吃东西。”元其修将人肩勾过来,手掌拍了拍:“且不说主持人吩咐了,就说介绍了灰喵传媒这么大的业务,于私我也该请你吃一顿。”

    陈真真垂下眼眸,叹道:“累了啊。”

    “又饿又累更要吃饭!”元其修脸上微微坏笑,只是勾肩搭背并行的人看不到。

    “我们那栋楼的公司通讯录,你还想不想要?”

    “···”陈真真叹了一口很长的气,说:“我下班了,先生。”

    “那你明天还上班吗?陈经理?”

    算了,没必要和律师争长短。陈真真劝住自己。吃个饭而已。

    “先说好,不吃情侣套餐。”

    “可以。”

    谁知元其修将人拐到了滨江路上吃饭,吃晚饭又不放人走,硬是说为了陈真真的身体健康,必须要饭后走一走。

    河堤空旷,两人沉默并肩。

    晚风徐来,无知无觉走了不知多远。

    然而,没人记得看天气预报。

    于是,他们见证了今夜的晚风,是怎样从和煦吹到了狂暴。

    西装革履的二位,都脱了外套顶在头上,躲雨时跑起来···

    元其修边跑,边嘲笑陈真真:“你像一只逃窜的无脸男!”

    陈真真也看他一眼,同样头顶着黑西装又好看到哪去。回敬:“承蒙夸奖,另一只无脸男。”

    “自问,我的脸··长得也算好看··,现在四下无人,咱们又在水中跑。”元其修跑得气喘吁吁,又起了玩性,一边恣意踏着水,一边说:“你可以叫我白龙。”

    陈真真微微一愣,避开旁人溅起的水花,冷哼:“你爹妈才是待宰肥猪。”

    元其修笑着说他:“啧,古板,没意思。”

    陈真真:“你这样踩水,皮鞋不要了吗?”

    ···

    雨淋漓不止,从河堤跑回到僻静的沿河路边。

    陈真真衣裳半湿一脸幽怨,站在公交站的连廊下,说什么不肯再走。

    他们的车停在至少一公里以外,但雨夜的沿河路,几乎没有出租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