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南低头吃着白粥,司锦寒就在一旁一声不响的看着,似乎这一幕,他永远也看不够。

    他想把这一幕永远刻在眼睛里,记忆里。

    时南如今的状态不如从前,那瘦弱的模样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

    他不知道时南能活到什么时候,但只要时南还在一天,他就会好好的去陪他,直到人生的最后一秒。

    时南没几口就吃饱了,司锦寒把碗筷捡下去,然后跪在地上,一手握着时南那纤细骨感的脚踝,另一只手拿过一旁的白色棉袜往时南的脚上穿,仔细的像是老妈子一样。

    时南就那样倚靠在床上,从上俯视着司锦寒。

    司锦寒的动作里,有着说不出的虔诚,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做着这么卑微的事,也没有丝毫的不耐。

    时南的视线落在了司锦寒无名指的戒指上,那枚戒指是那么眼熟,那是两年前,司锦寒跪在地上向他求婚时的戒指…

    时南失神的开口道,“这戒指…另一枚还在吗?”

    话音一落,司锦寒猛的抬起头看向时南,满眼都写着不敢相信…

    第126章 施主的伴侣,命不该绝

    “南南你…”

    司锦寒的声音都在发颤,眼角不自觉的泛红。

    时南逃避的躲开了视线,闷声道,“有的话就给我吧,留在那落灰就白白浪费了。”

    他有预感,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他已经不怀疑司锦寒对他的感情了,只是他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但如果这是最后一天,那让彼此开心开心,又有何妨呢?

    司锦寒压抑着自己的哽咽,颤抖着掏出自己一直用项链挂在自己脖颈上的戒指,他激动到手抖的不成样子,开关处他努力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如待珍宝一样的将那枚戒指取下来,小心翼翼的递到时南面前。

    戒指与司锦寒手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戒指内环的磕着的字,这一枚戒指,刻着的是他司锦寒的名字。

    司锦寒抬起时南的手,他唯恐眼前的这一刻是梦,就连声音都带着迟疑和小心,他说,“南南,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南的脸色苍白不见血色,病态无法遮掩,已是病入膏肓之人。

    这一刻,这样的话,无论是得到什么样的答复,都显得有几分可怜。

    时南看着这一枚戒指,犹豫着伸出了指尖,轻声道,“愿意,但仅限今天一天。”

    司锦寒不明所以的望着他,问道,“为什么?”

    时南眼眸微阖,“没有为什么,只嫁给你一天,多一天都不行。”

    他只违背父母这一天……

    司锦寒心底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压抑的滋味让他呼吸都吃力,眼泪忍不住溢出眼角。

    “一辈子不行吗?哪里有戴戒指只带一天的?我告诉你时南,这戒指只要带上了,我就绝对不会给你摘下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强硬。

    时南见状把手往回缩,“那算了,不嫁了。”

    司锦寒大声道,“不行!”

    他硬生生把那枚戒指套在时南的手上,可那枚戒指却依旧不合适,几次从时南的手指上脱落下来,似乎在告诉他,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司锦寒红了眼,他将那空了的银色项链绑住那枚戒指,在时南的手上缠绕几下,将戒指牢牢的拴在时南的手腕上,这样一来,就算戒指大,也会被那条链子强行挂在手指上。

    时南没有计较这小孩子一样的行为。

    司锦寒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拿过一旁的衣服给时南穿上,明明天气正热,可时南身上的衣服却厚实的像是进了晚秋,甚至这样也感受不到热。

    路程很远,司锦寒亲力亲为的开着车,时南躺在后车座上,几次困得眼睛睁不开。

    今天的司锦寒格外怕他睡着,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讲故事逗他开心,可时南却再难摆出笑颜。

    “南南,你别睡,再过一会就到地方了,那里有好多卖零食的地方,我给你买一些。”

    司锦寒在前面开着车,可眼睛却不离时南。

    时南疲倦的睁开眼睛,“不用担心,我会撑到x市的。”

    “撑到”这两个字,司锦寒知道是什么意思。

    心口酸涩不已,难受的司锦寒想哭。

    司锦寒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想让你一直撑下去…”

    远离了市区,一路上的风景很好看,但是时南已经无心欣赏。

    他觉得自己的五感都在退步。

    明明司锦寒最近一直给他滴眼药水,视力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可是在此刻,却又变得模糊。

    “司锦寒,我有点看不清东西了。”

    他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司锦寒道,“那就不要看,我给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