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佳觅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陌生人身上——

    他身量修长,与身高八尺的顾肆站在一处,两人竟不分上下;五官则是无一处不俊朗疏逸。

    只是,顾肆的气质偏冷硬凶戾,那人则是另一个温润的极端。

    让高初云没有想到的是,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也不肯听的顾肆,在那人的一句话下,竟然真的放过了她。

    乔佳觅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这位是——?”

    距离远了些,光线又昏暗,她实在瞧不清楚。

    顾肆没有过多介绍,只对乔佳觅道:“这位是廖公子,今日正好去我们家里。我收到你的信后,他不放心,便跟了过来。”

    乔佳觅也有些诧异。

    顾肆什么时候在京城有了关系这么亲近的朋友?

    在外人面前,高初云也不好意思始终窝在乔佳觅身上,便默默放开了她。

    又听那位廖公子温声对她道:“方才是我和顾肆并非有意惊吓到了姑娘,我代他向你致歉。此处房屋破败,确实是吓人了些。”

    高初云心里最后的那一点点尴尬情绪,也在对方这温润如玉的话中被巧妙地化解掉了。

    一时间,她对这位“廖公子”升起了淡淡的好感。

    至少这人比顾肆看起来要强得多!

    人家这么礼貌,高初云说出的话也重新客客气气了起来:“是我胆小,不怪二位。”

    而在此时,乔佳觅终于借着烛光看清了那位“廖公子”的脸,不由变了脸色。

    这,这人——

    他不是三皇子么?!

    明明在前世顾肆和三皇子没有这么早厮混在一起,怎么这一世他们两个看上去关系还十分不错的样子?!

    那阿云……

    乔佳觅下意识地看向了高初云,在瞧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兴趣时,渐渐笑不出来了。

    “阿云。”

    乔佳觅叫了一声。

    高初云回头,那一点点对陌生人的好奇心顿时被打散。

    她不解:“嗯?”

    只见乔佳觅重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而迅速道:“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便是一个道歉了,这样的歉意有什么好接受的。我们不理他们,先回去吧。”

    她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多么不友好,偏偏言语格外扎人。

    顾肆以为乔佳觅是在气他来的晚了,高初云则是将她的冷言冷语当成了对自己的维护。

    只有三皇子莫名抬头,看向了乔佳觅——

    他感受到这位顾夫人身上对自己的抗拒和不满。

    可他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吧?

    顾肆把高初云挤到了一边去,仔细检查乔佳觅身上有没有伤痕。

    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又是当着外人,直把她打量得浑身不舒坦。

    她瞪了一眼男人,示意他收敛些,奈何顾肆对此视而不见。

    乔佳觅只能低声嘟囔他:“你这是干嘛?别看了,我没事。”

    顾肆神情严肃,即便是面对乔佳觅,也没有给出个笑脸。

    他眉头拧着,脸上的凶戾倒是不见了,只恼怒地低语:“出个门都能被人拐走,日后还不如把你好好锁在家里,哪也别去!”

    天知道他收到乔佳觅的求助消息时心里有多慌,剥皮客的事情还没过去几个月,她便又遇了险——

    顾肆不由反思,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乔佳觅见顾肆是真的担心自己,只好安抚他道:“不是什么大事。那车夫已经被我和阿云解决了。”

    顾肆却仍板着一张脸。

    乔佳觅不觉得顾肆这幅模样有什么不妥,更凶、更疯的样子她都见过

    可高初云却心有余悸,暗暗发誓要让自己的好友远离顾肆。

    开什么玩笑!佳觅那么温柔可爱,凭什么要在顾肆这个歪脖子树上挂一辈子?

    另一边,小两口已经商量起了正事。

    乔佳觅担心的事情有很多,首当其冲便是车夫的性命:“那车夫被我赶下了马车……是不是已经死了?”

    顾肆冷漠道:“死不死都不要紧,单是他劫持丞相府小姐这一条罪名,便已经罪不可恕。”

    乔佳觅赶忙摇头:“不行!这事不能把阿云搅进来!车夫劫持官家小姐,不管最后哪方占了上风,吃亏的总是女子。若是传出去,阿云的名声还怎么要?”

    顾肆见她这个时候还顾着高初云的名声,愈发冷了脸。

    今日之事他还没来得及去查,可十有八九是高初云这个扫把星惹来的麻烦。

    可对上乔佳觅灼灼的眼神,顾肆再多的话也不得不咽到了肚子里:“先回去吧。此事我来处理。”

    乔佳觅不放心:“不能牵扯阿云——”

    男人闷闷道:“知道了。”

    高初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将口中想要怼顾肆的话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