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相总会出现。

    他,不急。

    在莫如海判刑的那个晚上,他回去得特别地早。

    一回去,福伯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声音压低了;“在楼上呢,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章伯言站在一室的暖黄灯光下,朝着楼上的方向看,薄唇微抿:“闹脾气呢,我上去看看。”

    福伯嗯了一声,又多了句嘴,“少爷,对小姑娘,还是得温柔点啊。”

    章伯言顿了一下,朝着楼上缓缓上去。

    而那个小老头,巴巴儿地看着半响,呢喃:“小北这丫头,要是念着少爷的好……就……”

    后面,竟是不忍心说出口。

    二楼,章伯言推开主卧室的门,她不在。

    他想了想,于是走到之前为她准备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

    她在,正趴在北面的露台那儿,看着外面。

    他的喉头有些紧:“小北?”

    莫小北站在一室幽暗中,听到他的声音,身形顿了一下,才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他缓缓走过去,将她抱回到床边坐下,“这么冷,站在窗边会着凉。”

    她细细的手臂,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章伯言揽着她的腰身,声音很轻:“小北?”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她的声音很低很小,带着一抹鼻音,明显就是哭过了。

    章伯言另一只手抚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的,像是哄孩子一样。

    她的手,抱得更紧了。

    那力道,有一种绝望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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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有些正义,只是迟来了

    章伯言微闭了眼,贴着她的小脸。

    “爸爸判了,是吗?”她埋在他的怀里,轻声问。

    他静默了片刻,嗯了一声,用手指轻轻地顺着她的长发,声音低低哑哑的:“判了二十年。”

    他说完,她许久不出声……

    只是,他的心口慢慢变得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

    那是,她哭了。

    他的心里,也跟着湿湿热热的……

    他知道她痛,他也痛,她痛是因为莫如海,而他痛则是因为她莫小北。

    可是小北,你再痛,有些事情我还是得做。

    只是,章伯言和众多的复仇者不同的是,他爱上了她。

    他觉得她是无辜的。

    无辜的她,伤心的时候,也得在他的怀里。

    这样安静又似是撕裂心肺的拥抱里,她的小拳头在他的肩后轻轻地捶了几下,声音也是哽咽的:“你可以决定判多少年的,是吗?”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上次她想求的人,那人和章伯言很熟。

    她在他的怀里哭着,而章伯言苦涩地笑笑,轻按了她的小脑袋:“小北,有些正义,只是迟来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中让步了多少。

    原本的计划,莫如海连活命的机会也没有,而此时莫家早也在倾刻间荡然无存……

    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伤心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章伯言低头,看着自己身前的小脑袋,叹息:“小北别哭了,福伯说你一天没有吃饭了,是存心饿坏了让我心疼,是不是?”

    “你会心疼吗?”她细细的手臂仍是抱紧他,身体在他的怀里动了动:“章伯言,如果我无理取闹,你还会心疼吗?”

    四目相对。

    他的黑眸里染着一层莫测,许久,才淡笑:“要看是什么事了!”

    莫小北的唇轻轻地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反而,她对着他扬起一抹笑,极脆弱极美的笑。

    “我下去吃饭。”她的声音很轻。

    章伯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抱你下去。”

    她没有拒绝,柔顺地由着他抱下去。

    一天没有吃东西,她的头确实也有些晕,无力地倚在他的怀里。

    章伯言将她放在椅子上,福伯立即有眼色地上菜,每道菜都是莫小北喜欢的。

    福伯的内心,也有小小的伤感,听少爷说小北这几天就要去纽约了。

    唉,还真是舍不得小可爱。

    不过,少爷的决定总是对的。

    莫小北吃得很慢,不过将章伯言给她挟的菜都吃完了,吃完饭,到了楼上的起居室,也不太出声,就静静地趴在沙发上。

    章伯言难得没有处理公事,就陪着她。

    莫小北趴在他的膝头,声音轻轻的:“章伯言,纽约的夜晚,会不会也这样安静?”

    他笑了笑:“应该会吧。”

    “那你担不担心我?”她仰起小脸,“章伯言,不怕我逃走吗?”

    “你会吗?”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莫小北摇了摇头,又重新趴了回去,没有再说话了。

    夜,慢慢变得深沉。

    他们,一直相拥着。

    只是那拥抱,也和夜色一样,没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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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章伯言,其实我有时想傻一次

    次日,清晨。

    章伯言才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怀里是空的。

    更衣室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掀开被子起来,笔直地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才到了门口就见着莫小北拉了个行李箱,在收拾行李。

    他认出,那是她搬进章园时带来的箱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沉沉的,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怎么自己收拾了?”

    莫小北抬眼,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低语:“你会帮我收拾吗?”

    章伯言握着她的手,没有动。

    分明她这几天会离开,可是他却没有想过替她准备行李,或许是下意识也不想她离开。

    “小北,你会恨我吗?”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

    她摇了摇头。

    章伯言笑笑:“那我帮你收拾。”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自己来吧。”

    可是他的手仍是握着她的,不让她动。

    “章伯言。”她望着他:“我自己就可以。”

    “我说,我来。”他很坚持。

    随即,他就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更衣室一侧的小沙发上,让她坐着,自己则过去替她收拾。

    等动手时,发现她的箱子里放着的,都是她带过来的东西,他为她买的,一样也没有。

    章伯言的目光注视了好一会儿,才从另一侧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很大的行李箱,然后帮她装东西。

    “纽约的冬天很冷。”他看了她一眼,替她装下了厚实的外套,还有大衣,还有他替她买的一些配饰单品。

    他这样装,一个箱子自然是装不下的,于是他又抽出一个箱子来,尺寸惊人。

    莫小北跳下沙发,跑了过来,“章伯言,我只要一个登机箱就行了,有些东西可以在纽约买。”

    她顿了一下,朝着他轻轻地笑了笑:“你这样装,弄得我好像永远不回来一样。”

    章伯言抬眼望住她:“是吗小北?”

    他拉上了行李箱,然后很淡地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一起不回来。”

    她的目光顿住了,好一会儿,轻声说:“章伯言,你做得到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问他:章伯言,我能,你能吗?我们一起离开,不回来了,你能吗?

    她知道,他不能,如果能,他便不会让她伤心了。

    有些事情,有些立场,她理解,但是有时,立场就是立场,不会因为理解而改变……

    他是,她……也是。

    章伯言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面上,看了许久,像是能看透她的灵魂一般。

    许久,他很淡地笑了一下,“傻瓜。”

    莫小北眼里有那抹神采,幻灭。

    她也跟着笑,只是那笑意并没有达到她的眼里,她说,“章伯言,其实我有时,想傻一次。”

    上一次,陆泽没有能让她傻,这一次她想傻,可是他,那么清醒。

    章伯言,你一直,都是那么清醒吗?

    一直清醒,会不会很累?

    而我,是不是以后也会变成和你一样累的人?

    她轻轻地笑着,阻止了他再为她添行李,“够了,章伯言,已经很多了……”

    他看着她:“是专机。”

    “你会去看我,是不是?”她按了回去,“我也不是一下也不回来了。”

    章伯言没有再拿了,温和地笑笑:“是,还会回来。”

    之后,之后就彼此看着,好久没有说话。

    晨光照进来,在他们的周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辉,显得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