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可笑。”

    郑瑞华冷不丁地开口,语气冷漠的如同陈述稿子,但一字一顿,又缓慢地展露了犀利而冷酷的态度:

    “虽然大家的一片真心都被你们浪费了,但你们三个尽可以继续执迷不悟,不相信除你们三个以外的任何人,因为你们的蠢钝看样子已经无药可救了。”

    “不过,我仍希望你们能保留最后一丁点的清醒,再冷静地从脑海中思考三秒——”

    “弄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到底要将刀尖指向谁,最终才能平息你们心中的愤怒。而不是随意把火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只能利用伤害他人这一种方式,来挽回你们可怜悲哀的平衡心。”

    郑瑞华的话音清冷,口气并不太重,但她整个人的犀利冷漠,仿佛能从骨子里渗透出来,有着让所有人一瞬间陷入安静,让气氛瞬间僵冷的魔力。

    李凤娟暴躁的控诉在她开口的那一刻,便顷刻间被堵的销声匿迹。

    接下来的每一句精准刺骨的形容,都宛如戳中了李凤娟的死穴,让她几度激动的神情都被硬憋着压了回去,脸色也迅速变得惨白,直至面如死灰。

    到最后她的脸上,只剩下苍白的两片嘴唇还在止不住地打颤着,其余皆陷入了僵寂。

    看她这幅死气沉沉霜打茄子的模样,众人觉得她应该是被郑瑞华骂老实了,便都悄然如释重负。

    刘丽嘉站在一旁,从刚才开始就沉凝着脸,一声不吭,钱玉珍则小声啜泣着,自己给自己抹眼泪,当了个贯穿始终的透明人。

    她们两个一向是以李凤娟马首是瞻,如果李凤娟不继续闹腾,那她们也就闹腾不起来了。

    “好了,有什么事都先回去再说吧,再继续淋雨下去,大家都得生病。”

    赵清澜和郑瑞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等轮到她说话的时候,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变成了十足的安抚。

    众人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三三两两地主动上前,搀扶起了李凤娟三人。

    回去的路途比回来时还要漫长。

    所幸的是,在下半夜之后,黎明来临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大家成功地赶回了双溪大队。

    驴车先载着人回到了农场。

    农场接应的人已经等待了许久,见她们都回来了,便赶忙簇拥上去,把带来换洗的衣服给她们换上。

    李凤娟三人也不例外。

    换衣服时,大家也将吴彦军三人留下她们的意外原因,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同时把赵清澜的说辞也告诉了她们,方便到时候有人问起时串供。

    待一切收尾妥当后,女知青们就趁着雨势渐停的当口,悄悄回到了知青院。

    这么一大堆人突然消失,而且还是大半个晚上,令人起疑心是必然的。

    但按照赵清澜的计划,所有女知青都已经串好了说辞,因此当一些察觉到不对的男知青问起时,她们便有意无意透露出了农场洗澡一事。

    而男知青们被灌输错误的消息后,到了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女知青们出门,不仅是为了洗衣服,去村民家扫盲,还有的居然通过走农场的捷径,偷偷去河滩边洗澡了……!

    这次也一样。

    正巧这两天极其闷热,让大家都受不了了,所以女知青们便集体出动想去取凉一番,谁承想才一出门就下了大暴雨,一大堆人都被倒霉地困在了外头。

    男知青们从女知青们口中套出的消息,再经由晚上的暴雨,两厢一糅合,立马就猜出了她们所经历的一切。

    于是这便立刻成为了他们口头的笑料。

    只要一想到平时洁癖的不行的女知青们,现在都被困在臭烘烘满是牛粪驴粪的农场里,他们这些懒鬼就纷纷幸灾乐祸,差点乐开了花。

    不过既然是笑料,男知青们打了一会哈哈,对这件事也就没什么好深究的了。

    女知青们黎明之前回来,因此便没闹出多大动静,起的早的男知青们一看到她们,也跟没事人儿一样掠眼了过去。

    余晚潇送走女知青们,本来就想回家睡觉去了。

    但刚出农场门口,就看到远远地站着一个人影,看起来很熟悉,等她走进一瞧,居然发现是刘丽嘉:

    “你怎么还不回去?”

    “难不成还在怀疑我要出卖你们?”

    余晚潇不咸不淡地问了她一句。

    “不,我是想了一路,到现在才觉得你说的话有些道理,所以,暂时认同你不会背叛我们了。”

    刘丽嘉直言不讳道。

    “既然认同我不会背叛,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如果是想来跟我单独聊天,那恕我不能奉陪。我现在也没这个精力再跟你一起消耗,只希望你能自觉遵守承诺,从现在开始,主动远离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