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打上了营养补剂,但是也仅仅只是缓兵之计。人昏迷到了一定时间,身体机能包括四肢都会不同程度的出现退化。更不要说是严厉先生这种,信息素的消散,这种药剂补给最多只能支撑他一周,如果一周还不醒来,那么……”

    医生的话欲言又止,但是没说出口的话大家都明白。

    接着他又说道:“国家已经向我了解到严先生的情况,我已如数上报。他的身份过于特殊,我相信您能懂我的意思,当务之急请尽快唤醒他。”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其他的也要看严厉先生自己的造化了。”

    路德听懂了,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明白了。”

    挂完电话后,路德有些苦恼的伸手捏了捏鼻梁骨。

    这时,一旁的陆与舟出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德说:“可是少爷还没有醒。”

    陆与舟抿了抿唇道:“可能你们找错了人,他需要的并不是我。”

    路德毫不犹豫的否认出声:“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与舟嘲讽一笑说:“毕竟六年了,你又不是他,怎么能替他回答。”

    “而且事实摆在眼前了,我叫不醒他。”

    随着陆与舟话落,严厉的心电图突然“滴滴滴”的警报了起来,躺在床上的他也突然留下了一串深红色的鼻血。

    路德见状,连忙用医生提前配好的药剂对着严厉的手臂扎了进去。

    一针蓝色的液体全部推入,警报器不再滴滴作响了,不过严厉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连嘴角都渗出了血液。

    这已经是七窍流血的预兆了。

    一直绅士儒雅的路德终于没办法保持风度,转身对着陆与舟吼了一句:“拜托你停止脑海里危险的想法。”

    陆与舟被路德冷不丁的怒吼声吓了一跳,不过他愣了两秒钟后摇了摇头说:“我没有……”

    “不是你想要他死,而是你想离开摆脱他的想法,可能这对你来说没什么,但对少爷来说已经是危险到致命的想法了!”路德说着,脸到脖子都因为激动红了一大片。

    陆与舟被路德这一大段话,说的人都一愣愣的。

    不过到底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陆与舟稍微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然后开始控制住自己内心心底的不安害怕,和想要逃离的念头。

    很奇妙的,这种感觉压下去了后,严厉整个人看起来好多了,一直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了,好像暂时得到了温存。

    看到严厉如此明显的反应,陆与舟再次抿了抿唇。

    不过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要想什么,什么都等严厉醒来再说。

    但是,不够。

    这种,完全不够。

    因为严厉只是没像刚才那样濒临危险,却没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

    陆与舟见状,心中又急又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彻底唤醒对方。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躺在床上的严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生命体征还在持续降低,降低着。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又将是面临危险。

    一旁的路德见状,终于忍不下去了。

    只见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陆与舟身后,语气中带着隐怒的指责道:“陆先生,你的爱及不上少爷对你的万分之一。”

    闻言,陆与舟微微眨眼,抖动了一下睫毛。

    对于路德的话,陆与舟没法反驳,也没法苟同。

    自己还爱严厉吗?

    可能吧,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之爱。

    这种没有底线,贱到骨子里的爱,又算是什么爱呢?

    严厉有多爱自己?

    万分的爱?是指这种窒息到死的爱囚吗?

    他们之间还有爱这种可笑的东西吗?不如成为畸形的羁绊更来的准确一些。

    真是可息,又可叹啊。

    陆与舟无比自嘲的笑着点了点头,认同了路德的话:“你觉得你是对的,你就是对的。”

    路德被陆与舟这句话给噎到了。

    但也就是这句话,让路德稍微清醒了一些,心中那股为少爷打抱不平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站在各自的立场,各有所错罢了。

    或许,错的更是这个世界呢。

    路德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陆与舟颔首道:“不好意思陆先生,我对我刚才的鲁莽和顶撞表示歉意。”然后深鞠了一躬。

    陆与舟并不在意,摇了摇了头说:“没什么。”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道完歉后,路德对陆与舟又说:“陆先生,您想知道少爷的过去吗?”

    陆与舟心头的第一反应是,想。

    不过最后他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看到陆与舟如此反应,路德皱了皱眉,再次询问出声:“您真的不好奇吗?”

    陆与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说:“还是先想怎么唤醒他再说吧。”

    路德看陆与舟不愿知道的态度,最后换了个方式又问:“那您想知道,为什么少爷当年执意说您怀了他的孩子吗?”

    第109章 简直细思极恐

    路德此话一出,陆与舟沉默了。

    是,他是想知道的。

    因为严厉的爱来的奇怪又突然,为什么偏偏就选上了自己,这是他心底一直的疑惑。

    路德看到陆与舟脸上迟疑的表情,然后主动出声又说:“陆先生,请您跟我来。”

    说着,走到了门边。

    陆与舟抿了抿嘴唇,在原地站了须臾,然后跟上了。

    只见路德拧开门把走出去,临走之前对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陆严潇道:“少爷就拜托你了,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陆严潇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陆与舟。

    陆与舟伸手摸了摸陆严潇的头,对他扯出了个笑容。

    然后路德带着陆与舟走到了二楼的书房,输入密码进入。

    对严厉来说,什么都随便,他并不在乎形式上的东西,所以书房的摆设与装潢都很随便,走的是极简黑白风。

    很酷,但是冰冷冷的,没什么人情味。

    不过陆与舟也只是看了一眼,至于怎么摆设装潢都和他没关系。

    路德带着陆与舟走到了办公桌的位置,路德正在找什么东西,而陆与舟的目光却落到了书桌上。

    书桌上一堆文件,这没什么。

    重要的是,那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正是自己,看模样是六年前,但是陆与舟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情况下抓拍的了。

    照片里的自己坐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表情一片温润,眼里还带着点点疑惑,正好有夕阳余晖的照射,为这张照片添加了意境,构图光线看起来都极其有氛围。

    陆与舟也不记得,自己竟然有过这种表情,在这个画面里好看到不真实,一时间有些恍惚。

    而刚刚在找东西的路德现在站直了身子,看到陆与舟的目光所及,然后道:“少爷远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陆与舟置若罔闻。

    路德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张纸,弯腰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最后递给了陆与舟。

    陆与舟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很简洁,大概意思就是说自己要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及所见所闻保密,不得对外泄漏,不然将负法律上的责任。

    其实,不用路德说,陆与舟也不会对别人说,他本来就是个不爱倾诉的性子。

    而且,是有什么机密吗?一个原因,会牵扯到这么多吗?

    虽然陆与舟心中有疑问,但最后还是很配合的签下了名字。

    最后盖上了戳,白纸黑字,正式具有法律效应的约束。

    路德把这张纸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然后不知道手中按了什么,面前的墙壁突然出现了一个内门。

    陆与舟见状,也不算太惊讶。

    很多高层都有机密文件,会设置内门存放重要东西。

    到了严厉这个身份,他有也正常。

    路德引领着陆与舟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在走向内室的过程中,路德再次出声道:“一会看到什么,您都别太惊讶,也不要冲动,等看完再说。”

    这话,像是预防针一样。

    能有什么东西,能让路德说出这种话?陆与舟顿时感觉更好奇了。

    他抿唇点头,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走到内室门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