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久辞算是服了此人,伸手将那帕子拿过来放到一旁,“明日再绣吧。”

    梁昭歌高兴道:“小公爷是让我歇眼睛么?”

    祝久辞呵呵一笑,是明日就能溜出去不看你绣花。

    梁昭歌极是开心,将帕子推远,自己趴在案上休息。

    眼睛闭了半刻又睁开,“歇眼睛就瞧不见小公爷了。”

    “歇你的!”祝久辞一爪子按上去,梁昭歌被迫闭了眼睛,纤纤睫毛在他指尖下颤抖。

    “小公爷说说话呗?”梁昭歌又开始缠他,“都瞧不见小公爷了,我好生可怜。小公爷若是再不说几句话,当真闷死我了。”

    祝久辞听得头皮发麻,恍然想起来曲惊鸿那宝剑,哼哼一笑道:“那昭歌听好了。”

    “嗯!”

    “从前有个小孩,抱了一把宝剑送给一位小将军。不仅借花献佛,还拐跑了小将军。”

    梁昭歌不说话了。

    祝久辞接着道:“这个小孩自得了便宜,接二连三给小伙伴们送宝贝,不过几日功夫,已拐走了四五个小伙伴。”

    “昭歌说这个小孩聪不聪明?”

    梁昭歌:“……”

    “怎么不答话?”

    “君子之交淡如水……”梁昭歌埋着脸道。

    “噢,就淡到千金难求的宝剑一抬手就送到西校场,淡到北虢国独一份的柳玄机六十四卦图送到了尚书府,淡到品舸轩的墨锭成山堆到夏府邸,淡到……”

    “小公爷……”梁昭歌睁眼爬起来。

    祝久辞挑眉:“昭歌不听了?”

    梁昭歌道:“不听了。”

    祝久辞支着下巴道:“不觉得憋闷、不觉得自己好生可怜了?”

    “小久!”梁昭歌扑上去,埋在衣襟里,强行不让那人说下去。

    第112章 蚕蛹

    祝久辞冷哼一声把埋在衣襟前的人揪起来:“昭歌莫不是心虚了?”

    梁昭歌眸子一晃又埋回去。

    “没有。”嗓音闷闷。

    “既不心虚, 我那帮朋友怎么一个个都向着你去了?”

    梁昭歌拿衣衫捂住耳朵:“小公爷好生冤枉,不是你教我桃花潭水、义结金兰、礼尚往来么?”

    祝久辞道:“那为何昭歌就不记得后半句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呢?”

    梁昭歌没了声。

    祝久辞得意洋洋大获全胜,正盘算着怎么收拾这人, 梁昭歌的手不安分在他衣前摸索, 突然摸着一样物什不动了。

    “是什么?”梁昭歌捏起衣襟仔细描摹那物什的轮廓。祝久辞还没反应过来,梁昭歌已顺着领口伸进去了。

    “昭歌!”

    梁昭歌极快地抽出手, 竟是将那木簪取了出来。

    木质圆润,曲线流转,极佳的雕工衬在梁昭歌纤细的指尖上似是极好的黄花梨木。

    “拿来。”祝久辞无奈。

    梁昭歌旋身起来, 盈盈走到窗前对着光线看那木簪, 不觉赞叹道:“好生精巧, 寻常木雕铺子哪有这等手艺,小公爷从哪里寻到的?”

    祝久辞道:“是裴——”

    梁昭歌突然亮着眼睛凑过来:“小公爷送给我的吗?”

    祝久哑然失笑, 伸手敲在他额头:“真够贪心, 什么都是你的?”

    “那这是?”

    “旁人送与我的, 快还回来。”祝久辞伸手。

    梁昭歌一顿, 重新看向木簪,眉头瞬间皱起来。指尖捏着木簪有些青白, 忽而探身靠近祝久辞, 鼻尖挨着他脖颈嗅了嗅。

    祝久辞嫌痒, 笑着把他推开。

    梁昭歌突然冷了脸:“裴珩!”

    祝久辞吓一跳, 转而捏他鼻子:“狗鼻子吗?”

    梁昭歌却没被他这一动作安慰到, 不高兴地将木簪塞回他怀中:“雕工甚是粗糙, 小公爷若是喜欢, 我今晚就能给你刻出三件来。”

    祝久辞笑着摆手:“我要那么多木簪干什么,别闹。”

    梁昭歌面容冷下,看一眼祝久辞, 忽然站起身从旁边拿来大氅扔到他身上,俯身把人裹着抱起来。

    “你作甚?”

    梁昭歌抱着他大踏步出去,一脚踢开门迈进院中,冷风瞬间裹挟。

    站在院中的阿念被这气势汹汹的举动吓得呆愣住,站在原地张口结舌:“梁、梁公子?”

    梁昭歌没看他,大步流星从旁侧擦身而过。

    祝久辞冲阿念挥手让他回屋去,转而抬头去看梁昭歌,完美的下颌线连着皙白的脖颈,那人抿着薄唇,全然生气的模样。

    “昭歌怎么了?”

    梁昭歌眼睛看着前方,面目一片冷然。

    祝久辞不晓得哪里惹到这人了,不过也是头一回看到了梁昭歌如此面目森冷,一时竟也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梁昭歌一路带着他出了西苑,拐道走过林间小路直直进了玉石庭,推开门扇,雾气飘渺,祝久辞来不及惊呼,已然被梁昭歌和衣放进了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