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有个老头在对凶手说话:“先生,你又去画廊买画了?”

    凶手低低地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楚。

    “先生喜欢戈雅的作品《疯人院》吗?”

    凶手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他打开了地下室的铁栅门。

    他趁他进来之前,赶紧回到了原位,躺了下来,假装昏迷。

    凶手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说:“起来,我知道你在装睡。”

    米迦勒只好坐起来,怯懦地看着他。凶手此刻表现得异常和颜悦色,还伸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对他说:“小羔羊,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吃的?”说完,他打开了他带过来的几个饭盒,有香喷喷的米饭,还有肉。

    他把筷子塞在了米迦勒的手中,温和地笑道:“来,吃饭。”

    米迦勒颤抖着手,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又想对他做什么。

    米迦勒不敢有丝毫的反抗,拿起筷子默默地扒饭。

    男人夹起一只饭盒里的肉放入了米迦勒的饭盒里,那眼神温柔得极不正常。

    米迦勒也只好听他的话,默默地把肉吃掉。

    男人盯着他,柔声说:“好吃吗?”

    米迦勒食不知味地点头。

    “这是那只小奶猫的肉。”男人的话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恶意。

    米迦勒顿时感觉腹部一阵翻腾,胃里说不出的恶心,他捂住了嘴,冲到了地下室角落里唯一的一只马桶里吐了个稀里哗啦。

    男人不满意了,不高兴了。

    男人大步朝着米迦勒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米迦勒的头发,把他狠狠地拖了回去,将他用力地撞向了墙壁上。

    米迦勒痛苦地呜咽着,他的额头被撞破了,大量的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流过了他的眼眶,顺着他白皙的脸颊继续流淌着。

    “不要……不要打我……”米迦勒哭泣着。

    男人根本不为所动,继续地对他拳打脚踢,米迦勒只能抱着头,蜷曲着身子挨打,还要挨骂。

    “贱人!真贱!你跟人一样的下贱……”

    米迦勒渐渐听不到他的骂声,他的意识陷入了模糊状态……

    “米迦勒,米迦勒……”

    耳边传来了父亲安格瑞先生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一脸的担心和焦急。

    “爸爸……”我虚弱地叫了一声。

    父亲听到了我的呼唤,惊喜地趴到我的床头,用手爱怜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我却瑟缩了一下,父亲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知道我害怕和别人接触,收回了手,对医生嘱咐了几句后,又对我说:“米迦勒,你好好休息。”

    我点了点头,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父亲叹了口气,又跟我解释不是他不想陪我,而是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我体贴地点头,让他先去忙他的事情,我说丹尼尔会照顾我,琼恩警探也会保护我的安全,让他不要担心。

    父亲又嘱咐了我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安格瑞先生是个好父亲,这一点对于原主和我来说,都能清晰地体会得到,但原主经历了被杀手囚禁虐待这类事情,本能地抗拒与人接触,我本人其实也对周围的人有着一种古怪的隔阂情绪,除非必要,我是不会主动亲近别人的。只不过,丹尼尔好像是个例外,对于他的靠近和亲密的接触,我并不反感。

    也或许是我故意地撩拨他,吊着他的胃口吧?

    我依然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懒洋洋的,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

    “来,吃药。”丹尼尔把一颗药丸和一杯水放在了我的掌心里。

    我知道这是缓解我的情绪的药物,我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和水吞服了下去。

    “米迦勒先生,我问过你家里的佣人了,他们说,这是有人寄给你的,地址是离这里很远的省城。”琼恩也走入了房间。

    我叹了口气,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丹尼尔的语气有些沉重地说:“两天。安格瑞十分担心你,当然,我……我们也是。”他的眼里有些血丝,看起来似乎是为了照顾我而导致休息不好。

    这倒是很难得,毕竟我知道这家伙在外人面前总是装出一副对我神情款款的样子,实际上,他个性冷漠得很,根本不会关心周围的人。显然,他能够在我昏倒之后,不眠不休地照顾我,已经是非常的稀罕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超出了他的职业范围了。

    “那我昏迷这两天,是否还有命案发生?”我问。

    琼恩和丹尼尔都很意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的关心案情的进展。

    “呃,有的……”琼恩从床头柜上拿过了一张报纸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