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的急,沈渊和秦梓津是连夜收拾的东西,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秦梓津就带着包袱打算上车了。

    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男子衣裳,是昨夜喜婆婆熬夜拿着沈渊的衣服改的。将?抬起步子要上马车。

    沈渊就一瘸一拐地跑出来,走到她身边才缓下?来,抬手给她收拾:“这束发怎的歪歪扭扭的?”

    秦梓津拍掉他的手?,自己抬手整理,说道:“我第一次梳嘛,我看镜子里的还?行啊。”

    沈渊瞧着她整理头发,注意力又开?始转移向其他地方,千叮咛万嘱咐,道“津儿,路上一定注意,不要单独走,都让他俩跟着,晓得嘛?”

    “千万别落了单,一定要小心,这马车前前后后…唔唔唔……”

    秦梓津伸手?捂上他的嘴,眼神哀怨:“你别唠叨了,一晚上了都。”

    沈渊眨了眨眼,表示放弃挣扎,愿意闭嘴,秦梓津这才松开他。

    他咽咽口水,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人,道:“津儿,我太担心你了。”

    “我知道……”秦梓津笑着,又觉得实属无奈,又不是没出过门,这人也太拿她当小孩子了吧?

    看着他一脸愁容,她捏捏沈渊的脸,又瞧瞧沈渊背后站着的徐保,做坏的在他耳边,学着他的样子叮嘱:“珏哥哥也要记得让徐保给你涂药哦!”

    “……”

    沈渊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坏笑准是没好事。憋着通红的脸,这次这丫头可是羞到他了。

    他瞧着她,就在马车前,不认输的狠狠地在小姑娘嘴唇上咬了一口:“你也记着不许与别的陌生男子说话。”

    “……我都穿成这样了,还?会出什么?问题呀!”

    “不行,”沈渊皱着眉:“换上男子的衣服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沈大人还?学会吃醋了?”秦梓津失笑得不行,得好好羞一羞他。

    沈渊面不改色:“彼此彼此。”

    这人的唠叨是止不住的,不唠叨秦梓津,就开始唠叨大葫芦和小葫芦。两人一骑马一驾车,在耳朵磨起茧子的前一秒,驱车出发。

    秦梓津撩开遮帘向后看,沈渊像是“老?父亲”一样,竖在街边,看着马车走远都舍不得回屋。秦梓津

    又想笑,又无奈地摇摇头,端坐回了车里。

    车渐行渐远,大小葫芦速度都快,没多久便出了城,城外的路可不比城里,大石子,小石块,一高一低起伏,这一路颠簸,秦梓津都吃不消,心里庆幸,她好歹是拦住了沈渊,不然这人在路上得折去半条命不可。

    ——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安临城,约莫已经是五天之后的黄昏了,人困马乏,秦梓津就算再心急也不能折磨人不是?先寻了处安临城最好的酒楼住下?,收拾收拾,几人下楼吃饭。大小葫芦饿极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许久,秦梓津也不拘着,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皆是被扫荡一空。

    经不住人在意,这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几人正打算收拾上楼,饭饱的小葫芦忽地闻道一股子酒香。

    秦梓津瞧着他吸吸鼻子,又深深地闻了一下?,道:“何处飘来的酒味儿这么?浓?”

    “嗯?哪里?”秦梓津先还?没闻到。

    小葫芦眼睛都亮了,答道:“像是从后面飘进来的。”说完又吸吸鼻子,朝着秦梓津确信地点了点头。

    大葫芦开口:“夫……公子,小葫芦原是在大人的酒庄的,对这些?个都很熟悉,鼻子也锻炼的很灵敏。”

    秦梓津望着后院点点头,思绪早已经不在小葫芦鼻子灵不灵了,道:“走!先去后院看看。”

    正打算撩开帘子出去,就正面遇到了刚进来的掌柜,一脸笑嘻嘻地两手?握在一起搓了搓,说:“几位客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就冲刚刚吃饭的排场,这位小公子可是个大主顾啊!

    秦梓津直了直身子,将?手?附在身后,一脸皮笑道:“掌柜的,你这里可是藏了好酒啊?”

    掌柜的眼睛一眯,这酒可是要卖的,巴不得人闻到呢!怎的会藏起来?回复道:“哟小公子这鼻子灵啊,想必是个行家吧?”

    秦梓津含蓄地笑笑:“哪里哪里,掌柜见笑哦,爱喝而已。”

    “即使如此,那我带你们去瞧瞧?这可是今日新到的酒,之前的啊,早就卖完了,这客人排着队等了好些日子,这不,才过来批新的。”

    掌柜的炫耀完,挑挑眉,道:“小公子,走着?”

    秦梓津笑笑,点着头,借着

    掌柜的撩起的帘子,先行一步去了后院。大小葫芦则是跟在掌柜的身后。

    后院里就是平常小院儿,零星地栽着几颗枣树,后门正对着前方的墙上,就那么端端凸出来两处,上面挂着照亮的小灯笼,生怕进来的人瞧不见这墙根儿的几个酒坛子,一字摆开?,暗棕色的酒坛上红底的“酒”字醒目,是这院子里最亮眼的。

    掌柜的,手?指点点那个方向,道:“公子啊,可就这么?几坛,有三坛子已经定出去了。”

    “谁定的?”秦梓津突然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掌柜的问道。

    掌柜的慌了一下?,没想着这话题怎的突然一转,有些?猝不及防,多年与人打交道,让他习惯性的干笑几声,随后收起脸上的尴尬,估摸这公子是不是在测他的慌?

    接着,掌柜的脸上从尴尬变回了嬉笑,道:“小公子不知道吧?杜家那个二?公子啊,每次他都是第一个预定的。”

    秦梓津皱了皱眉,随后轻蔑道:“他呀?”

    “没错,是,杜家那位。”掌柜的似是怕她不信,悄悄地贴近秦梓津耳边,轻声道:“这呀,知道就和不知道一样,这杜家二公子就好这口,这酒啊,”掌柜的又压低声音,说:“这酒啊,壮阳补肾,是药酒,可还飘着这么?诱人的酒香,你说哪个能不爱啊!”

    说完又“嘿嘿嘿”地笑得诡异。

    “我是听他说过,没成想今日遇着了,我说那小子怎么抠抠嗖嗖地不给我呢!”

    “呦小公子与杜公子熟?”

    秦梓津笑得含蓄,谦虚道:“嗐与他家有些?生意往来。”

    掌柜的眼睛刷的一亮,与杜家能有生意往来,家里必是做大买卖的,他笑眯眯道:“这酒啊,着实难得,也怨不得杜公子,”掌柜的开?始打圆场,“不然,您今日自己带些?”

    秦梓津盯着酒坛,老?板见他似是犹豫,提醒道:“这您眼前瞧着的就是今日的全部了,晚了可就没了。”

    秦梓津仔细端看着酒坛,听见此话,斜着瞧了一眼掌柜道:“我可能过去瞧瞧?”

    “当然,当然,”老?板同意:“这酒啊,走近了就更香。”

    秦梓津回身示意大小葫芦,掌柜的领着三人过去。确如掌柜所说,

    走得越近,那股子就香味越往鼻子里飘。

    掌柜揭开手?边的一个酒坛,“小公子既是懂酒,那便瞧瞧,这酒不仅香,还?清澈透亮。”

    “可能尝尝?”秦梓津探着身子瞧了瞧坛子里的酒,随后问道。

    掌柜的脸上略显尴尬,思索了半天,“那……就尝些?吧,小公子也莫多尝,这酒可是醉人得很。”

    “嗯。”秦梓津点点头,冲着小葫芦摆摆手?,示意他品尝。

    小葫芦就着手?指在酒水里点了一下?,然后放入口中,小声抿抿嘴巴,对秦梓津说:“公子,味道属实不错。”

    掌柜的梳了口气,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在外小心,这第一口永远是下人的。

    他心里还?小心打着算盘,只听秦梓津道:“掌柜的,那就先给我定两坛子吧。”

    掌柜的一高兴,双手?一拍:“好嘞,小公子。”这人真是爽快!

    大葫芦到前面去结钱,秦梓津嘱咐掌柜的,就先寄存在这里。随后三人一起上了楼。

    一进屋子,秦梓津倒了几杯茶,招呼大小葫芦坐下?,问道:“小葫芦,你觉得方才那酒怎么样?与咱们酒庄最好的酒比呢?”

    小葫芦瞧瞧门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夫人,那酒确是极品。”

    “这酒初闻头香,香味比起后来稍显清新,由鼻入,沁人心脾;头香飘散,中段香气渐入,味稍浓,且维持较久,稳定;尾香继而更进一步,香气浓烈却不刺鼻,同样稳定持久。再者酒水入口与香气同,初始绵甜爽净,随后醇香浓烈,回味悠久。”

    小葫芦说着还?砸吧嘴,道:“确实好酒。”

    秦梓津瞧着他这样子,像是被酒水勾去了魂魄,失笑,正打算调侃他,可小葫芦却突然坐直,像是想起什么?,又说了句:“夫人,那日在神医家的酒似乎也是这个味道……”

    !!!

    “……”

    秦梓津随着这话陷入深思,她本是听小葫芦说得,估摸着这相涂是个爱酒之人,打算买了好酒给他送上门,可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少了,爱酒之人怎的会不知道这等上好的酒呢?

    秦梓津忖度:“那若他喝的是这里的酒,按老?板话说,也应该许久没有酒喝了吧?”

    大小

    葫芦认同,点点头。

    “那就明日吧,带着一小坛子酒上门去寻人。”

    “一小坛子?”大葫芦以为这两坛子酒都是给那人备着的。

    秦梓津点点头:“明日我只身一人去,大坛子不方便。”

    相涂选择住在那里,便一定是不喜人烟,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夫人,大人嘱咐,您不能落单。”

    “不碍事……”秦梓津无奈,这两人还?真是一根筋。

    “夫人,大人……”

    “好了,莫要再论这等问题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秦梓津不耐烦,“他知道了还?能打你们不成?”

    “能……”两人齐齐回答。

    “……”

    “那明日你们两个躲在你们原来藏身之处,能看着,这样可行了?”

    大葫芦争取道:“夫人,那处离得草屋还?是有些?距离,不然我们选一人陪您过去?”

    “……”

    “行,那就一人跟着。”秦梓津这也不跟他们来回揪着这个问题掰扯了,“小葫芦吧,他懂酒一些?。”

    “是,夫人。”两人领命。秦梓津安排他们今夜好生休息,便让人下去了。

    屋里灯火辉煌,映得屋子透亮,秦梓津心里却憋闷,一口气堵在心坎里,上不去下不来,也就是赶了这些?天的路,才累得能勉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