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燃一顿。

    “他如何?”

    “很好,武功已恢复七成,记忆也恢复得很好。”说起这,郑舀歌笑起来,“还未与孟先生说起,长仙果真是世间难得的仙药,之前孟先生描述哥哥行动不便、心智还停留在孩童时期,但自服了长仙醒来,哥哥已与从前没有两样,就差慢慢将过去记起。”

    孟燃沉默良久。郑舀歌见状,便猜想孟先生还未寻到长仙,正想是否该安慰安慰,就听孟燃又问:“沈湛的病可还好?”

    “还算......不错。”郑舀歌想一想,决定还是不要说太多,他感到哥哥、沈湛和孟燃之间似乎有些微妙,便简单答道,“他常常与哥哥一同行动。”

    孟燃看着他。郑舀歌感到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奇怪,问,“孟先生,怎么了?”

    孟燃收回目光,漠然答,“无事。”

    郑舀歌便兴致勃勃与他说起与桃逐这些日子研究蛊虫研究出来的成果,孟燃沉默坐在一旁听着。说着说着,郑舀歌忽然想起来,糟了,桃逐去了青山,万一遇到聂隐可怎么办?以防万一,还是赶紧先让他回来。

    郑舀歌忙让暗卫去追桃逐,他吩咐完事情,回来问孟燃:“孟先生,这些日不如就在铺里歇下,哥哥他们过两日便回了。”

    “不多叨扰。”孟燃冷淡站起身,“还烦请收留一夜,明日我便离开。”

    “孟先生受了伤,还是多留几日,好好歇息......”

    “不了。”孟燃静静开口,“多留几日,此地恐怕不会太平。”

    晚上郑舀歌特地请孟燃下楼来吃饭。他一直记着孟燃愿意带他去见哥哥、让他终于能与家人团聚的好。

    “我让厨子简单炒了些菜,不知合不合先生的口味。”郑舀歌端来饭菜,“先生一路奔劳辛苦,多吃些。”

    孟燃也不推脱,拿起筷子吃菜,边问,“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哥哥他们都不在,师父也回家去处理事情了。先生放心,就算聂家人追来,他们也不敢到这里来。”

    孟燃就不再说话,只闷头吃饭。

    过会儿,孟燃看一眼他,问,“你的药喝了?”

    “差点忘记了。”郑舀歌忙起身,“我现在去熬药。”

    “我去罢。”孟燃放下碗筷起身,“你坐下吃饭。”

    “这怎么行......”

    “就算作谢你的收留和款待。”孟燃没有与他推拉来推拉去,已转身径自往后院走,淡淡丢下一句,“反正在这里,我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郑舀歌愣愣坐回去。他心想孟先生这是觉得自己多余了?看来孟先生果然对哥哥......哎,虽然心底不愿承认,但哥哥似乎的确对沈湛更上心些。孟先生怎么说也陪伴了哥哥十三年,结果哥哥醒来后想都不想就走了,倒是留着仇家的家主天天相伴左右。

    哥哥到底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后,孟燃端一碗药进来。郑舀歌立刻起身接过,“劳烦孟先生。”

    孟燃坐下,“药喝得如何。”

    郑舀歌笑着说,“自从孟先生将药方改过,我现在身体轻松很多。”

    孟燃点头。郑舀歌端起药,本想寻块蜜饯,当着孟燃的面又不好表现得太娇惯,只得眼睛一闭,一口将药喝了。

    怎么感觉比平时还苦?郑舀歌掩掩鼻子,苦得直皱脸。

    巴蜀边界,无名山中。

    郑听雪和沈湛从马背跃下,前往山里。朱雀和白龙早已在出山口等待,四人汇合。

    白龙在前面匆匆领路,朱雀看一眼沈湛,没说什么,与郑听雪道:“我们一路追踪阿勒真到此处,后失去他的踪迹,却在这里发现了他。人还活着,说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大少爷一面。”

    郑听雪点头。沈湛悠悠跟在后面,闻言笑眯眯地,“哦?倒是人快死了,心还不死。”

    郑听雪平静道,“办正事,待会儿不要闹。”

    “小雪又知道我要闹了?”沈湛半点不看气氛,轻飘飘贴过来,“除非小雪亲一下我,我就不闹。”

    白龙和朱雀忍着脾气,闷不吭声往前走。郑听雪被他粘着,本想习惯性让开,一种熟悉的既视感却再次浮现脑海,模模糊糊地闪出几个画面,画面里都是沈湛挨近过来的身影,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不过一眨眼的失神,郑听雪就感到唇上落了一个吻。

    他微微一怔,撞进沈湛琉璃般漂亮的双眼。

    那双眼总是弯弯地笑着,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重要。那一刻郑听雪却像窥探到轻浮和漫不经心下的忍耐与偏执。

    那是与温柔截然不同的情感。

    沈湛与郑听雪拉开一点距离,瞧着他,又露出笑容,指尖有意无意轻抚过他的脸,“现在我可以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