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南记着叶岁睡觉时腿抽筋的事,给医生打了电话,事无巨细的询问了一遍,得知没什么大碍时才稍微放下心来。

    六个月的时候,叶岁差点摔倒。

    是她太不小心,先前觉得无聊,经常会在卧室里画画,笔顺着床沿滚到地上没有发现,踩到之后滑了一下。

    那一瞬间从心底涌起的恐慌让她当场哭了出来。

    宋启南去楼下给她倒水,想着她只是坐在床上画画而已,走过来时却看到了险些让他心脏停跳的一幕。

    卧室里加铺了一层地毯,任何有可能伤到她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

    他变得草木皆兵。

    有几次,叶岁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他侧着身子看她,眸光温柔,动作很轻的摸她隆起的小腹。

    叶岁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咪:“宋启南。”

    抚在她小腹上的手顿住,男人声线低沉清越:“吵醒你了?”

    叶岁摇头,示意他靠过来,扬起小下巴亲了亲他,语气认真郑重:“我和宝宝,是要陪你一辈子的。”

    她知道他在害怕,又不懂怎么才能让他放下心,只能一遍遍的做出承诺,告诉他,她和宝宝,会陪他走过这一生。

    婚后第五年,两人的小崽崽终于降生。

    宝宝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就特别不乖,初期让叶岁受了很多苦,吃什么吐什么,中期腿部水肿的严重,后来生产的时候只是疼,宫口却迟迟不开。

    宋启南半跪在床边,眼睛猩红,布满了血丝,手臂上青筋明显,颤抖着去给她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叶岁想冲他笑笑,实在痛的没力气了,小脸一片苍白。

    之后的事情,叶岁记忆就很模糊了。

    是叶朝告诉她的,偷偷摸摸趴在她床边,分享小秘密。

    叶朝说,他看到姐夫站在外面,跟他们班调皮捣蛋的同学被罚站似的,交握在一起的掌心里有血。

    说到这里,叶朝皱了皱眉头,天真的问:“他不疼吗?”

    很疼啊,在更早以前,高中时代,运动会上她不小心跌倒,他就很疼了。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朝解释,只是弯起唇笑。

    当初叶岁非要让宋启

    南给宝宝取名字,女孩的名字列了一大堆,偏偏到了男孩这里,只有寥寥几个。

    叶岁选了选,定下“修晏”二字。

    修身洁行,河清海晏。

    月子期间,叶岁住在了城南,宋母和李嫂轮番照顾她,后院里种的菜差不多都被拔光了,每天煲汤给她喝,美其名曰补充营养,补的叶岁又胖了好几斤。

    一出月子,叶岁就马不停蹄的跟宋启南提出要回家,没办法,再待下去,她可能会被喂成猪。

    正合宋启南心意。

    于是两人便带着晏宝回家了。

    宋母不放心,时常会过来看看。

    宋修晏小朋友在妈妈肚子里不安分,出来之后却很乖。

    除了丑,别的没什么缺点。

    这是叶岁的原话。

    叶岁不止一次幻想过,她的宝宝出生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但绝对不会那么丑。

    像个小猴子一样,皱皱巴巴的。

    她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李嫂笑着说:“小孩子都这样的,慢慢长开了就好看了。”

    有了李嫂这句话,叶岁天天盼着晏宝长大,来个逆袭。

    后来晏宝果然争气,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眉眼之间和叶岁极其相似。

    每次看到晏宝这双眼睛,宋启南都会显而易见的对他温和一些。

    叶岁玩心大,总爱逗晏宝,经常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拨弄他的小爪爪,晏宝好奇的转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咧着嘴巴笑。

    然后叶岁惊奇的发现,晏宝长出了小乳牙。

    她噔噔噔跑出婴儿房,去跟宋启南分享新发现。

    宋启南配合的跟着她去看,跟她一起陪着晏宝玩了会,又抱着晏宝下楼,被糊了一脸口水。

    晏宝十个月大的时候,咿咿呀呀的会吐出几个字符,叶岁教他喊妈妈,一连教了好几天,他还是傻乎乎的笑。

    叶岁开始担忧晏宝的智商。

    现在,她跟宋启南聊的话题多数都跟晏宝有关,宋启南对晏宝夺去她的注意力很不满,抱着她吻了一会,又尽职尽责的去教晏宝说话。

    晏宝现在进化成了爬行动物,还不会走,只能站着,宋启南提溜着他:“叫妈妈。”

    “妈、妈。”叶岁重复了一遍,目光期待。

    晏宝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蹬了蹬小短腿,

    看着宋启南笑,口齿不清:“粑粑………”

    “…………?”

    叶岁心好痛,但还是鼓励的亲亲晏宝软乎乎的脸:“晏宝真棒。”

    至少会说话了。

    宋启南脸色有些僵硬,心底忽然泛起难以言喻的情绪,对上晏宝弯着的眼睛,一时间无措起来。

    手上白嫩干净的小团子,是他的孩子,他和叶岁的孩子。

    他可以做一个好父亲,给晏宝冲奶粉,换尿片,护着他长大,给他关怀,却不能保证给他足够的爱。

    他甚至担心晏宝会分走叶岁的爱。

    宋启南最喜欢的,是晏宝的眼睛,和他妈妈太像了。

    出神间,手中的小团子吐着口水,爪子“啪”一下糊在宋启南脸上:“麻麻………”

    叶岁怔住,顿了好几秒,急切的问:“晏宝刚才叫什么?”

    晏宝依旧傻乎乎的笑:“麻麻麻麻………”

    叶岁这下听清楚了,将晏宝放在腿上可劲的揉了一会,感动的好想哭。

    ———

    宋修晏小朋友两岁多时,时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天桥底下捡来的。

    因为爸爸一点都不在乎他!

    买蛋糕都没有他的份,还嫌弃他跟妈妈抢东西吃,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宋启南对晏宝复杂的心理活动并不知情,他每次看到儿子缠着叶岁总会不开心,可当晏宝用那双和他妈妈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看他时,他又会心软。

    这天早上,华崇例行开早会,宋启南起的早,晚上胡闹到半夜,叶岁累的还在睡。

    “岁岁。”

    宋启南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低声道:“我去上班,一会电话叫你起床。”

    叶岁哼哼唧唧的翻过身,睡意朦胧间还不忘提醒他:“我要吃陈记的蛋糕,还要一杯奶茶。”

    宋启南摸摸她的脑袋:“好。”

    他下楼时宋修晏小朋友已经穿好衣物坐在餐厅了,习惯性的朝他身后望去,鼓了鼓脸颊:“妈妈又在睡懒觉。”

    宋启南:“妈妈很累,你不要去吵她。”

    晏宝总是听爸爸这样搪塞他,他每次想和妈妈一起睡觉觉都被爸爸搅和:“妈妈和你睡才会累。”

    李嫂正端着早餐过来,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启南向来脸皮厚,他淡淡的扫了儿子一

    眼:“用餐时不要说话。”

    晏宝闷闷不乐。

    宋启南吃完饭去上班,晏宝眼尖的抱住他的腿,眼睛一眨一眨的卖萌:“爸爸,我想吃果果。”

    果果是一家儿童主题餐厅的招牌,其实就是水果沙拉,专为儿童设计,叶岁曾经带晏宝去过几次,晏宝很喜欢吃他们那里的水果沙拉。

    宋启南心情不错,连带着对儿子都多了几分耐心,他应道:“好。”

    晏宝开心的咧着嘴巴笑。

    爸爸去上班,妈妈睡懒觉,宋修晏小朋友自己玩了一会,看了动画片,无聊的很,噔噔噔跑上楼去找妈妈了。

    房间里窗帘拉着,他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爬上了床,小声的喊:“妈妈妈妈妈妈………”

    叶岁不过是吐槽了一句宋启南年龄大了要节制一点,就被他摁住变着花样的折腾,深刻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老当益壮”。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儿子白嫩乖巧的小脸,心都要软了:“晏宝,早上好。”

    晏宝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脸:“妈妈累。”

    叶岁唇角抽了抽:“别听爸爸胡说。”

    叶岁让晏宝先出去玩,她去衣帽间换了衣服,洗漱过后才下楼。

    晏宝晃着小短腿坐在沙发上,看到叶岁时跑到她身边,充分担当了宋启南的角色,提醒道:“妈妈,吃早饭。”

    叶岁捏了捏儿子胖乎乎的小脸,走到餐桌前坐下:“晏宝有没有吃早饭?”

    小朋友点头,非常懂事的给她端牛奶。

    吃过早饭,叶岁陪儿子玩了一会,暗戳戳拿出了她私藏的零食。

    宋启南平日里不赞同她吃这些垃圾食品,偶尔吃一些,他也不会反对。

    关键是叶岁经常吃,而且还很会“毁尸灭迹”,只有一次,被宋启南找到了零食袋子,收拾了一顿,泪眼汪汪的跟他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叶岁口中的“下次”,跟宋启南在床上哄她的“最后一次”没什么区别,全都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在这一点上,夫妻俩莫名的有默契。

    她咔擦了一块曲奇饼干,顺手递给晏宝:“宝贝,你要吃吗?”

    “谢谢妈妈,晏宝不吃,”小朋友眨巴着眼睛盯着她,过了一会后,伸出三根短手指,脆生生的说道:“已经三块饼干了,妈妈答应过爸爸的,不能言而无信。”

    “???”

    叶岁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小朋友:“晏宝怎么知道的?”

    “爸爸说的,”小朋友一脸开心,桃花眼弯弯的:“爸爸要给晏宝买果果。”

    叶岁:“…………”

    宋启南实在太不要脸了,居然贿赂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