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回过头,冷飕飕地看着他。

    焦左嗤了声,“以前不让我骂江时彦,现在也不让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维护江时彦呢。”

    宋凌:“我没有维护他。”

    焦左:“看起来像。”

    宋凌憋屈地看了焦左一眼,不吭声。

    看着他一副放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焦左气不打一处来,“清洛又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你藏着掖着避而不谈,反而奇奇怪怪的,还以为江时彦是你什么碰不得的蚊子血和朱砂痣呢。”

    宋凌从来没想过故意去欺骗周清洛,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周清洛,不知道从何说起,升学宴那天晚上那些事情他都无法跟周清洛解释,那建咖啡厅买大平层这种事情又怎么解释呢。

    他要怎么解释这种奇怪的、畸形的感情寄托。

    焦左:“现在知道你当时有多偏执多傻逼了吧。”

    宋凌自嘲地笑了笑。

    焦左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影落寞,于心不忍,“别丧了,兄弟我带你嗨去。”

    *

    灯红酒绿的酒吧,喧嚣热闹,舞池里人体扭动,让人有片刻的精神放松。

    两杯酒下肚,宋凌那张比死鸭子的嘴还要硬的嘴皮子终于撬开了一点。

    宋凌没克制住,拿着手机到洗手间给周清洛打电话。

    电话拨通了,但是没人接。

    宋凌坐在马桶盖上,一遍一遍地拨,但仍没有接听。

    他给周清洛发微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字,大平层、咖啡厅、江时彦、宋家都坦白了。

    连七岁的时候用针扎人屁股的事情都坦白了。

    因为那个人偷看林妈妈洗澡,所以他就用针扎他,还给院长举报他。

    没想到院长是他老婆。

    后来不知怎么的,院长和那个人就被开除了,林妈妈就当上了院长。

    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剩下了几个字。

    【钱】: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短信石沉大海。

    隔壁坑里窸窸窣窣走进来两个人,不一会儿就传来肉搏和喘息的声音,一个粗重的男声再不停地说老婆好骚,一个轻柔的男声低声骂老公不要脸,接而又传来更加激烈的拍打声。

    宋凌心烦气躁,摁了下冲水键。

    隔壁消停了一秒钟,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

    宋凌盯着毫无反应的手机,心想这是什么世道,上个厕所都能遇上对照组吗?

    【钱】:老婆,我没有黑机场的网络系统,也没有想追踪你的位置,你至少告诉我,你到了吗,你安全吗?你放心,我不找你。

    短信石沉大海。

    隔壁实在是太激烈,像是故意为他表演。

    宋凌恨恨地看了眼门板,想着一脚把它给踹了。

    神气什么呢。

    他的清洛不知道比你老婆撩多少倍。

    但清洛不回他短信。

    宋凌走出洗手间,黑着一张脸回到了卡座。

    焦左还在哀叹:“现在清洛肯定觉得我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一起骗他,哎,过几天我生日,我还想上周叔那儿过呢,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宋凌:“是不可能了,清洛已经走了。”

    焦左:“啥?”

    这才明白,周清洛跑了。

    看来小慈说地没错,周清洛此番行为,并不是想跟他同居,而是想方设法赶他走。

    没想到周清洛温温柔柔的一个人,竟这么决绝,同居不到12个小时,人就跑了。

    怪不得宋凌这么失魂落魄的。

    没想到事儿还挺大的。

    宋凌坐在卡座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看。

    焦左都替他着急,“人跑了你还不去追,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宋凌把手机摔到一边,懒洋洋地靠在卡座上:“他不想我去找他。”

    焦左给宋凌递了一杯低度鸡尾酒,“再喝点吗?”

    宋凌刚想接过,又收回手,“我在吃药,不能再喝了。”

    焦左一愣,“哦我都忘了,你现在听话好好吃药治病。”

    宋凌的病确实在变好,他现在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学会了隐忍和克制。

    焦左两杯酒下肚后,也变得口无遮拦了:“他不想你骗他的时候,你骗得好起劲,他不想让你去找他,你倒是很听话,你这简直是失恋顶配套餐。”

    宋凌:“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话音一落,焦左笑了,“你电脑坏了?编不了程了?你给他手机发个链接,他一点进去,你不就知道他在哪里了吗?”

    宋凌:“犯法。”

    焦左:“?”

    “清洛让我遵纪守法。”

    焦左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从这个狂徒口中听到这四个字,“对,你说得没错。”

    宋凌沉默半晌,郑重其事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能不能在男厕所安个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