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几张照片把手机拆成这个样子,怕某些人方才比这些零件更狼狈吧。

    这跟人有什么关系,哪有那么多体面的分手,往往歇斯底里放手的那个,才是爱得更深的人。

    焦左:“要小慈跟我分手,我得寻死觅活。”

    “……”

    焦左叹了口气:“阿凌,这么多关都过去了,咱们向前看,别想不开做傻事。”

    “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去上班。”

    “?”

    “为网络安全事业添砖加瓦。”

    焦左:“……”

    宋凌从地上起来往楼上走,“记得把地下车库清空,损失我来赔。”

    *

    周清洛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他以为又会收到一大堆宋凌的长篇大论,没想到只有几条短信。

    【。】:昨天太着急,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向你道歉。

    【。】:昨天电话坏了,不是故意掐你电话。

    【。】:之前的一切,谢谢你,以及,对不起。

    他想起宋凌昨天那些已经失控了的长篇大论,哑然失笑。

    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言论,歇斯底里的样子,怕是喝酒上头喝疯了。

    他还没见过宋凌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也不曾想过,提到过去,宋凌竟如此慌乱无措。

    周清洛想问问他,宿醉感觉怎么样,但想想还是罢了,放下手机起床。

    他想到哪里不对,拿回手机看了眼。

    宋凌的微信名改了。

    又变回了那个小小的【。】

    宋凌改成【钱】的时候,还笑着跟他说,因为我有钱,清洛最喜欢钱,所以我是钱。

    周清洛默了默,收起手机,打车去了福利院。

    周清洛答应了张超今天开始画墙画,张超一大早就给他发微信,说他昨天晚上连夜去买了颜料,今早颜料已经全都送到了,随时可以开工。

    山城的冬天温暖舒适,天很蓝,还有太阳,不像青陵市那样潮湿寒冷。

    如果在青陵市,这个天气画画,肯定会冻成傻子。

    周清洛穿好工装,坐在铁架上用粉笔开始构图。

    他画着画着,粉笔断了,“宋凌,帮我拿……”

    他转过头,才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画画时,那个油嘴滑舌的人会想方设法逗他开心,会笑盈盈地在铁架子下替他跑腿,他画累了,他就会爬到架子上坐在他身边,帮他揉胳膊。

    当然某些人才不会白白帮他揉胳膊,总要臭不要脸地耍个流氓占点便宜才罢休。

    “清洛老师?”

    听到有人喊他,周清洛回过神来。

    张超站在铁架子下,仰头看着他。

    周清洛:“你来了?”

    张超:“你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吗?看起来很开心。”

    周清洛:“没有,哦,是啊。”

    周清洛收回表情,皱着眉,用力画了几笔,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因为画的是自己的画,而且他和宋凌也在焦左的地下停车库画过,周清洛布局画得很快,为了赶进度,张超没课的时候就过来帮他打下手。

    周清洛画得认真,下意识伸手:“宋凌,给我递个刷子。”

    张超:“三各老师,您喊谁?”

    周清洛怔了下,回过神笑了笑,“哦,你帮我递支刷子。”

    张超给他递了把刷子,“这只吗?”

    周清洛接过刷子,“对,谢谢。”

    其实他要的不是这只,而是小一些的刷子。

    他才意识到,好像宋凌从没给他递错过东西。

    才没多久时间,他竟和宋凌默契至此。

    张超挑了挑眉,一个上午的时间,周清洛已经无意识地喊了好几遍‘宋玲’了。

    他叫宋玲的名字时,眉眼含笑,嘴角上扬,反应过来后又是一怔,眼神又有点落寞,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或许忧郁和封闭是艺术家独有的气质吧。

    “清洛老师,宋玲以前都跟你一起画画吗?”

    周清洛勾了勾唇,“是啊。”

    “那她现在呢?”

    周清洛手一顿,“他在青陵市,挺好的。”

    而天寒地冻的青陵市,宋凌也在做和周清洛同样的事情。

    焦左很够意思,地下停车场关了,让宋老板自由发挥。

    宋凌白天努力上班,晚上就到地下停车库画画,每天都泡成个灰头土脸的泥人,脏兮兮地回家。

    天气实在太冷,大雪纷飞,本还在家里开暖气睡大觉,却非得来这儿渡劫。

    焦左都有点看不下去,给他带来了暖宝宝。

    宋凌淌着鼻涕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老子用得着这个?”

    焦左:“……”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焦左不是很想让宋凌画,万一宝木集团又来毁掉,那宋凌不得疯了。

    失恋的男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