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同盛允原先预料中的那样。

    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盛锦忍不住逼宫了。

    “楚楚,今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王府。”盛允一身银色戎装,铠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明暗不定。

    姜楚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几分担忧,“殿下,万事小心。”

    “我会平安无事地回来的。”盛允微凉的唇瓣在她额头稍微碰了一下。

    随后,他戴上头盔,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姜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空无一人的屋里转来转去。

    王府今日的守卫比平日里还要森严,尤其是姜楚的院子,几乎被身覆盔甲的兵士挤满了。

    更别说躲在暗处的那些暗卫。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他们保护好太子妃,太子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趁着夜色,有好几拨人都试图闯进王府。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悄无声息地没了生息。

    盛允早已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凡是前来刺杀的刺客,无需留他们的命,一律格杀勿论。

    训练有素的暗卫迅速把刺客尸体抬走处理掉,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需要洒水冲散,免得惊到了太子妃。

    “远夏,几时了?”姜楚坐在桌前,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茶水,以期能缓解心中的焦躁。

    她不知道王府已经来了那么多人,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是感受到了。

    “回太子妃,刚刚丑时。”远夏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太子妃,平阳候求见。”郎奉站在门槛外面,低头说道。

    姜楚心中一颤,拿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热茶泼洒在手背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刚倒的热茶,烫得她手背都红了一片,很是显眼。

    远夏忙带她用盆里的冷水降温。

    “太子妃,要去吗?”远夏小心地问道。

    姜楚点点头,随后又低声吩咐了一句。

    待远夏再次回来,姜楚才跟着她一块去了前厅。

    看到站在大厅中央,面带焦急之色的姜睿,姜楚想叫声父亲,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没办法发出一点声音。

    “何事如此焦急?”她放弃了强迫自己喊出这个称呼,说话的时候,喉咙里的阻碍立马就消失了。

    看到姜楚出来,姜睿满脸复杂之色,“楚楚,你,你祖母重病,你回府看看她吧。”

    “祖母重病,请御医过来就是,我又不会医术。”姜楚垂下眼帘,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

    到底是想带她去哪呢?

    “楚楚,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时候你祖母最疼你了,如今她生了病,你去看她一眼都不行吗?”姜睿嗓门猛地拔高了许多。

    姜楚略微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道:“我没说不行,你在此稍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进了内屋,出来的时候,头上罩了个黑色的轻纱幕篱。

    “走吧。”

    姜睿复杂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跟她一起出门,上了等在外面的马车。

    他心想,戴着幕篱也好,免得被人看到了提前通风报信。

    金銮殿外,层层青玉石阶上淌满了暗红黏腻的血,有些血迹已经干涸,有些是刚洒上去的,还热着。

    这些血迹一路延伸到宫门外面,看不到尽头。

    此刻,盛锦满脸灰败之色,身后的兵士也已经折损大半。

    母妃早就说过,御林军统领的事情来得太突然太刻意了,不让他鲁莽行事。

    可盛锦心中憋着一口郁气,不把这口气出了,他睡觉都睡不安生。

    在一位老谋士的撺掇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冒险一把。

    赢了,问鼎至高之位。

    输了,也不过就是个死罪。

    反正没有皇位,他浑浑噩噩地活着也没意思。

    他面前的盛允,身上只有少许溅上去的血滴,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远远地看上去,好似踩在九天祥云之上的天神,永远不可战胜。

    这一仗,盛允赢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盛锦还是太年轻了。

    从始至终,皇帝都安稳地睡在寝殿内,仿佛对此事毫无察觉,又仿佛懒得看盛锦一眼。

    就在这时,姜睿带着人急急忙忙地赶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