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陆适坐到凳子上,翻出手机,再次拨通那串号码。

    钟屏盯着桌子上不停震动着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接起来:“喂。”

    “……”

    “喂?”钟屏又叫了一声。

    陆适放下毛巾,手撑着凳子,往后仰着,耳朵有些苏,“回来了?”

    “嗯,你有事吗?”

    “时差倒了吗?”

    “……嗯。”

    “晚上有活动吗?”

    “……”

    “说话。”

    “……有。”

    “干什么去?”

    “很忙,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明天呢?”

    “也有事。”

    “后天?”

    “有——”

    陆适打断她:“钟屏——”

    没说完,又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屏屏,出来吃榴莲!打电话呢?跟谁在打啊?”

    “哦,我来了!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嘟——”

    陆适握紧手机,眯了眯眼,“惯犯。”

    他没再追着打,接下来两天也忙得很,高南提醒他:“私照培训班你还去不去了?”

    陆适想了想,问:“什么时间?”

    “明天。”

    “明天?怎么不早说。”陆适挥挥手,“走了,早睡早起。”

    第二天,他一大早出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培训班。

    培训班在基地三楼,教室不大,跟一般的高中课堂差不多大小,白色桌子蓝色椅子,有讲台有黑板有电视机。

    教室里已经坐了三个男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见人客客气气,互相做一番介绍。

    “我姓王,叫王友发,开贸易公司的。”

    “我叫许力,开酒店的。”

    “我叫林新国,做小生意的。”

    陆适自然也要介绍自己:“陆适,开餐馆的。”

    陆适来得早,随便选了一个教室正中的位子坐下,等了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这期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三个人,许力看着进来的人说:“都是大老爷们儿。”

    王友发:“听说上期还有女的,开飞机女的总归少点。”

    林新国:“女的!”

    众人一听,目光齐齐投向教室门口。

    陆适懒洋洋一瞟,突然定住,咧嘴一笑,眼睛往外喷火。

    站在门口的钟屏,被火一烧,双脚像打了结。

    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来学个开飞机,居然都能碰上陆适!

    陆适倾向前,胳膊搭着桌子,一言不发地冲她招了招,眼睛里的火还在往外烧,目不转睛地要将那人烧出个窟窿来似的。

    钟屏定在原地不动。

    陆适又招了招手。

    钟屏终于抬脚,迈进门来,朝他点了点头,坐到了第一排正中的位子。

    不一会儿,连排的椅子一沉,身旁压力倍增。

    陆适侧头,瞥着她说:“真巧。”

    钟屏:“……是挺巧。”

    陆适笑笑,“什么时候报的名?”

    钟屏:“就没几天。”

    陆适靠近些:“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已经报名了?”

    钟屏:“……嗯。”

    陆适:“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

    钟屏:“你不是也来学这个了么。”

    陆适:“我两个月前就已经报了名。”

    钟屏有点惊讶。

    “这不是,才抽出时间么,”陆适说,“你这是心血来潮?”

    钟屏敷衍着:“嗯。”

    陆适斜她一眼:“惯犯。”

    这声极轻,钟屏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陆适面色如常,“没什么。”

    周围男同学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下了然,彼此都善意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培训老师来了。

    老师年纪不大,看起来三十多岁,自我介绍姓胡。

    发下一大堆厚重的书本,胡老师说:“理论课时按规定要四十个小时,各位平常工作繁忙,挤出时间来都不容易,一般来说,直升机私照的学习四个月足以完成,但大多时候我们碰到的情况都是学员们太忙,抽不出时间集中学习,这就导致了大部分人要花一年多的时间才能拿到私照。”

    “理论是最难的一部分,很多人通常要考三四次,才能通过理论考试,里面的所有知识点都是你们平常接触不到的,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能够用心学习,咱们这个班总共只有十三个人,希望都能一次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