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戎晃晃头,感受疼痛在药的作用下消退:“手表能听你的?”

    “是,”z点点头,“我想用手表让t破防,我们四个都这么想的。”

    “那些迅猛帮,他们肯定注意到你们四个,你保护好手表,那是最后一把钥匙,”钟戎捡起指虎利刃和长刀,“把我送到刚才的位置,能做到吗?我要再砍一次那个厚盾。”

    “t已经盯上我了,”z一把拉住他,把手表摘下再戴到钟戎手腕,“你拿着它,这本来就该给你。这地方会自动保护手表的主人,现在指针停着,等开始走它就没有用了。现在t还以为我手里有手表,他不拿到不罢休,所以你有一次机会让他猝不及防。”

    “可……”

    “无钟,”z摁住他的肩,“你一定要拿到宝藏。”

    她眼中有祈求,是为记忆酒吧军,是为猎手,也是为了儿时仰望母亲时那只温暖的手。

    “我来挡住t身边的人,”z一下子站起,霓虹紫浓郁地击中在她的轮滑和双刀,她猛地一推钟戎,“去!”

    仿若动力注入,钟戎瞬间领会手表的用处。他开始蓄力,加速冲向t。t周围的人被z他们四个挡住,钟戎死死盯着t,在他紧盯z准备下手的同时一下跳起。手表嗡嗡,从钟戎高举长刀利刃的双手手腕开始,泥砖围住形成紧密的盾,把所有攻击弹回去,也给钟戎的手添加了一份独特的力气。

    “嗬——!”钟戎暴喝,猛力砍下,将t厚盾在同一位置砸出二次暴击。

    一瞬间,如爆炸前短暂的平静,风停气止,战场被按下暂停键,一切都只集中在盾和刀刃相撞的地方。

    再接着,从这处升起浓烈爆燃,这瞬间结束,以爆炸迎来新次元,相撞这点核似的爆开,将附近一切全部淹在尘灰中。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瞬后,t引以为豪的盾就像易碎玻璃一样裂开破碎,细密得像是亮粉雨下,撒了他一身,也让他在惊愕中看见了钟戎。

    钟戎戴着手表,眼神从目镜后一把刀子似的钉住t。宫殿在他身子正后,像他的后盾,光从他身后洒来,把他渲染成传说神话里标准的英雄。

    少年英雄,对应的该是腐朽老贼。

    t先生脸色阴冷,死死抓住手心的耳饰。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老贼,也不会承认自己腐朽,飞掣注定属于他,那大把的钱财和万人的崇拜也会属于他。

    钟戎。

    t先生冷冷默念这个名字,把它咂摸出血味,终于摁下手上盘着许久的机关按键。

    “咔哒。”

    ☆、第 127 章

    微小的咔哒声直接被接下来的异动遮掩,t眼珠被顶出眼眶,浑身鼓起拳头大小的泡,把他的皮肤扯开,伴随着骨头摩擦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如同吹胀的气球,从正常大小突然“长大”到三个哥斯拉那么大,脑袋直接顶到宫殿垂下藤蔓的尖。

    这他妈什么?!

    钟戎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向后退了一步,听见周围记忆酒吧军此起彼伏的骂街声,扭头去看,发现迅猛帮们也突然间战斗力暴涨,像云上城那时的升级版,各个陷入癫狂,强行进入最强战斗状态,扑向记忆酒吧军。

    高如巨人的t,和他突然疯起来的手下们,满天都是满地都是,简直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t先生缓缓低下头,和宫殿差不多大小的脑袋上长着一张眼神丧心病狂的脸,遮天盖日地看过来,鸡皮疙瘩恨不得都起了三回。

    他在记忆酒吧军内扫描,很快锁定了钟戎,咧开一口能把钟戎当牙签似的大嘴,伸出攥成拳的大手,沉重地夯下,直直砸向对比起来小如手办的钟戎。

    钟戎头皮一炸,迅速抬起手表,把厚重的泥壳子挡在头顶,趁机滑产离开t的攻击范围内。

    拳头落地,把泥壳子连同原本的地都夯下去一处巨坑,尘土飞扬,未干透的泥浆漫天溅,把距离拳头不过几厘米的钟戎不算干净的衣服弄得更脏。但衣服对钟戎来说问题不大,那落地的重拳眼看着就要往钟戎这边犁地似的抓,他一个翻滚从泥水中路过,用手表设置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障碍物挡在他和t的手之间。

    似乎觉得解决他有些麻烦,t又直起身,伸手往脑袋上的宫殿抓。

    钟戎能看见t的大脑袋,当然也能看见他把手往大门上一按。宫殿叫他按得一颤,但隐隐透出光,告诉钟戎t已经把那个耳饰按进了大门。

    宝藏!不好!

    钟戎瞳孔一缩,连续滑铲,制造出可供泥土石板搭建起的地基,接着他反身急刹,右腿撤后踩进湿泥,把湿泥受力变硬的这一下当做踩着助跑器,子弹似的迅速冲出去,顺着打起来的泥石板斜坡一路向上跑,抬枪对准t的袖口。

    抓钩从枪口飞出,张开钩爪,迅速卡进t的手腕。钟戎速度很快,在t吃痛收手前就已经松开扳机,让绳索带着他飞起。

    t这时正好抬手,给了钟戎又一个力,把他甩向天空,正好让钟戎与宫殿大门有短暂的平行。

    钟戎看见了,宫殿打开这层大门的后面,还有一层——是表盘的样子,没有插口。钟戎余光看见自己手腕上的表盘,灵光一闪,立刻明白这层门的开门密码是手表上现在的时间。

    在钟戎迅速记下时间的时候,t也抬手抓了过来,狠狠把钟戎攥在手中一捏。

    “呃啊——!”

    疼痛瞬间爆发,钟戎脖子向下被紧紧压缩,痛苦从皮肤钻进内脏骨髓。心脏在压迫下迅速加速跳动,钟戎的肾上腺素在危机中极速分泌,额头血管凸起,距离销号就差一点距离。

    一颗银弹此刻钉进t的肩周,尖锐的弹头破开t的西装甲,却没能穿透,留在了他的肩膀内,不痛不痒。t嗤笑,不屑去给银弹或狙击手眼神,然而卡在他身体里的小银弹忽然爆炸,把那处如龙卷风摧毁一般破开一个大洞,尖锐的弹片破碎成刀刃,把他因为爆炸破开的血洞再次重创,连同骨头都一起削断,登时装备金币大把地掉落,简直快赶上先前的大雨。

    t被迫松力,钟戎浑身一麻,从t的指缝间坠落,却暂时没能夺回身体控制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

    一只抓钩破开烟雾,稳稳抓住钟戎的腰带,没有直接刹停,而是逐渐减速,再把钟戎逐渐加速地抓回楼顶。

    钟戎心安地在这过程把身体控制能力恢复,接着张开手,对准楼顶那不明显的身影,一扑一抱,被牢牢接住,顺势在他的白衣领上蹭了蹭,把灰都蹭上去:“我去开门。”

    “t交给我。”钱水崇托起钟戎的下巴,和他短暂的对视一眼,接着飞身而去。

    他的碎发扫过钟戎的耳廓,像落下一个亲吻,钟戎一个机灵,再回头时钱水崇已经从楼顶边缘翻出去了。白影闪过,以极其快的速度跑向t的脑袋,在t反应过来之前就一脚踹向他的脸。t的脸骨肉激荡,从被踹一点如水波扩散,可见这一脚的力度。

    “在那里!”

    迅猛帮喊道,身子千疮百孔也要加速爬向钟戎。钟戎对他没有兴趣,给了他一枪痛快,再趁着t被钱水崇踹歪身子的时间跳向宫殿的藤蔓。

    下方的战场时不时传来销号的声响,钟戎咬紧牙攀爬,努力把销号声与记忆酒吧军分开。阿莱许久没在通讯里说什么,z的紫光现在也不甚明显,他攀爬时手臂酸涩感就像是用针扎他的神经,让他的心迅速被提溜着悬起来,不安如潮水淹没他,他没能成功把杂思屏蔽。

    白衣飘起,余光中,身形利落舒展的钱水崇腰腹蓄力,长腿绷直弹出,正中t的左眼,把那脆弱的眼珠一脚踢凹,从中溅出无数金币,洋洋洒洒朝他洒去,在宫殿金光照耀下,像是给他完美的身形添了一层细碎的渲染,既硬朗又俊美,夺目万分。

    他轻轻收脚,身上还有方才狠厉的余韵,但他看过来时这种狠厉就悉数化成了安全感,全然地包裹住心慌意乱的钟戎。

    钟戎屏气凝神,收回目光看向宫殿大门。

    他的心脏稳定下来,不安褪去,世界里就又只剩下他和这一扇宫殿大门。

    平静的表盘与腕上一致,钟戎把脑子里记住的时间复刻上去。8:21:00,时针归位,金光亮起,钟戎眯眼后退,看见被光照得半透明的大门上透出的齿轮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