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是应天君不相信陆漓说的话吗?

    可是,“血杀术”这件事本身,不就是应天君最先解释给他们的吗?他也明确表示了自己并不会用这样的术法了啊……

    既然应天君不会选择用这样一个残忍的方法荼害生灵,那么那些孩子就是一定会是安全的。

    那为什么……

    江济亭表示自己更加无法理解了,于是又问道,“既然应天君不会用这样的恶毒法子,为什么你还要不惜牺牲自己的自由,也要救……保护那些孩子?况且那些孩子,还都会变成监视者?”

    不过,既然希音是“血杀术”的受害者,五行中她属木位,那么对应剩下的四个灵体,“那些孩子”应该说的就是希音的几个师兄师姐了吧,好像他们正好也是四个人?

    江济亭实在有些记不清了,因为她其实从挺久之前就想吐槽他们的名字了,什么“稷师兄”啊,还有什么“朔师姐”之类的,不是她不解风情,是她真的觉得,这些名字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可能是因为一段毕生也无法原谅的过往罢。”

    陆漓神色惨然地答道,像是再次沉沦进了一场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的漩涡。

    江济亭并不想再次牵起她的痛苦,于是知趣地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气氛持续僵持着,不知道仙女姐姐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的江济亭,实在有些捉襟见肘,无从开口来安慰她了。

    就在这时,洛行澈忽然开口,不知道是耳濡目染,还是近墨者黑,总之像是互相之间有了默契,问了一个江济亭最关心的问题。

    “那些孩子的名字?”

    陆漓这才恍然回过了神来,喃喃说道,“社稷与望朔他们吗……”

    洛行澈微微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他们四个,便是那时‘血杀术’五行位中,对应的剩下四位的灵体。至于名字,或许可能确实挺起来怪异了些……”

    陆漓像是有些难为情了起来,略微顿了顿,慢慢说道,“社稷望朔这四个字的话,取义于‘心怀社稷,望朔同归。’”

    “我啊,确确实实不愿做祸国狐女,亦不愿做一人君王。但是呀,我只是希望,这应天南朝,不仅仅是与日轮同辉,更要共月华同寿。便是愿这天下,都能够万物齐光。

    “虽不求信手摘月,但也不必奔月而去。希望这满轮月色,都随着期许而来,统统都与他同归。这,便是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江济亭惊了,江济亭呆了,江济亭懵了。

    她感觉自己瞬间就被“心怀社稷,望朔同归”这八个大字洗脑了。

    这几个字给她的触动与惊撼,实在都太大了。有一说一,怎么感觉这段话信息量就这么大呢。

    心怀社稷,望朔同归。

    心阔胸怀了这四方山河,不仅要同日轮争光,还要拥怀月华,好一个日月同辉的万世荣光啊。

    能够有这般言谈的姑娘,说出这番话的女儿,又该是个有着怎样巾帼气节,丝毫不逊色男儿胸襟的奇女子呢。

    江济亭叹了口气。

    这是啥,恋爱脑的傻白君王和事业心的仙女姐姐,这对cp,没有一点点地防备,是真的要实锤了?是真的……就要锁了?

    “……”

    江济亭感觉自己是真的有被惊吓到了,这真的和她一般的认知都是相悖的啊!

    她宁愿相信善良天真的虞姐姐,是被应天君这个心机的狗男人骗了,也不愿意相信虞姐姐这个如同天仙下凡一样的人儿,会选择与一个凡俗帝王,一同沉沦。

    ……

    可是啊,只是因为他是君王,所以就必须保持绝对地理智,不能够为自己的钟情所爱,哪怕有半分的委曲求全,或者有丝毫的柔软吗?

    世人多谓帝王家无情,所有王室亲裔掀起的血雨腥风,都是不过只是他们一心只为争名夺利,醉心于权谋罢了。

    只是啊,无情的究竟是帝王家,还是无情看待帝王家的世人?

    应天君一世为君,一生为王,看似尊荣华贵,可是唯一喜欢了一个仙女姐姐,还要被世人反诬他不行正道。

    究竟是世人被肮脏的权谋蒙了心,还是他们觉得,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也可以是错的?

    至少江济亭觉得,错的是众口铄金,错的是世事流言。

    从来都不是,不愿意随波逐流,心向自由的他们。或许应天君是,小公主是,诸葛涣是,包括白下景,也是。

    或许就如同紫微帝君说的那样,所有的一切,都仅仅不过是不同的选择罢了。

    只是,仅仅因为选择的不同,就要被诬离经叛道了吗?

    江济亭不由想起了,当初应天君那番甚至有些令她反感的论调了。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明白,应天君说,“何为对,何为错?孰是孰非,又怎由得有个正当评判呢。”

    只不过,对江济亭来说,无非便是神佛开道,不信神佛;尊神薄我,杀尽尊神。

    一时间,他们这般不顾世人冷眼的独行其道,竟也是如出一辙的啊。

    江济亭看着陆漓,忽然笑了笑。

    “是世人错了。”

    陆漓抬头看向了她,一瞬间,在她那双好看的眼眸中,竟像是盛满了远天所有靓丽的光景。

    江济亭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明白,即便是再柔软的女孩子,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是很严苛,也很残忍的。但您却没有,所以……”

    陆漓像是愣住了许久。

    片刻后,她便只是温声笑了笑,眉山淡得就像是远黛的青烟。

    “即便世人言语,说我为了一纸富贵,便投身到了应天宫中,雀冠加冕,牝鸡司晨。宫中重臣不堪其辱,见百般游说无效,于是便放出流言,言说君王只不过是贪图我天师的身份,为求长生之道而已,来保全皇室颜面。

    “只是啊,不知怎的,对于他们,我却也恨不起来。便是想着,如果这样也能算作为所有的后果所赎罪的话,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江济亭原本是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就在这时,希音却忽然闯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她的神色极度惊惶,除此之外,神情中更多的像是带着一种刻入骨髓深处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变数阴谋开始启动!!^o^/

    下一更就换卷标辣,是全新的晓山青,也即将迎来全新的高//潮部分!!完了想想就好激动_(:3」∠)_

    第53章 晓山青五十三

    看小希音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陆漓不由蹙起了长眉,正了正色,朗声问道, “何事惊慌?”

    希音急得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沈师叔!沈、沈师叔他……”

    “阿阙怎么了?”

    陆漓在听到希音说到“沈师叔”的时候,心下“咯噔“了一下, 像是一早便知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一样, 神情也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就连江济亭在见到小希音这副就很令人心慌慌的模样,不由也急忙说道,“不急不急,慢慢说!”

    “我、我刚才, 好像感应到了沈师叔、沈师叔他发来的沐火……”

    小希音捏着她颈间的铃铛,神情极度慌张,身躯也在不断地颤抖战栗着, 像极了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沐火?

    沐火是啥?

    ……算了不管是啥,反正看小希音都这样子了,铁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咱也不知道, 咱也不敢问的江济亭, 只得默默地收声,等着明白人之间的对话了。

    不过江济亭并没有等到专业人士的讲解,等到的却是陆漓在听到“沐火”这个词后,顿时像是失了重一般,瘫坐了下去。

    希音连忙扑上去抱紧了她,连声说道, “虞姐姐!你先冷静!我们还不能确定师叔他是不是——”

    陆漓的神情恍惚了起来,双目失神的样子像极了走火入魔。她的嘴唇不断颤抖着,喃喃说了几个字,“是天罚……”

    尽管有些不明所以,还有些不明觉厉的江济亭,也不由露出了“怎会如此”的表情。

    但是啊,她并不愿仙女姐姐在她面前露出这样让人心疼的神情,于是江济亭转而及其少有地冷静说道,“我们即是天,我们即为神。所以……”

    正当江济亭好不容易在仙女姐姐面前威风一下,难得地a了一回,却不料,还是被专注拆台万年的洛包工头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