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下了铁轨,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道男声,清清楚楚喊出了两个字——苗苗。

    所以梦里的一切是曾真实发生的吗?

    “你……你认识我?”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严晖,难不成和她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严晖的眼神黯淡,那只手从秦禾的脑袋上拿了下来,笑得有些牵强,神色有些落寞:“等你记起来,一切就明白了。”

    “可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秦禾看着严晖这个表情,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试探地问了一句:“苗苗是我的名字?”

    严晖抿唇:“你本名秦禾,苗苗只是小名。”

    诶?她的名字和这具身体的主人同名?

    难道长相也一模一样?

    看出了秦禾的疑惑,严晖补充道:“你们的长相也是完全相同的。”

    秦禾:“……”天啦,怎么回事。

    头有些大,消化不来。

    “你来公司不用处理公事,我会把整理好的报表和数据给你看,不懂的你就问我。研发那边每个月都会出一份报告,你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报告,有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我不是很专业,但应该能解答大部分比较浅显的问题。”

    严晖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秦禾觉得自己似乎抱上了一条又粗又壮的金大腿。

    秦禾一双湿漉漉的双眼激动崇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差把心中的“霸霸”二字喊出口了。

    严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扭头不再看她:“别这样看着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秦禾:“……”

    她不过是向大佬坦诚公布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剧情的走向不太对?

    刚刚她还怀疑严晖和柳依依有一腿,但似乎严晖觊觎的人是自己?

    这个问题很大,要慌。

    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严晖、柳依依到底和自己是什么样的关系。

    想破头都想不出的秦禾陷入了沉思,突然想起来刚刚昏倒的柳依依,她灵光一闪,问道:“所以刚刚柳依依晕倒,是因为她也不是现在的柳依依,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恢复了?”

    严晖脸色沉了下来:“不出意外,应该是。所以你离她远点。”

    “她和我的关系不太好?”严晖这么反感柳依依,应该是这人对自己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特别不好,所以你不要理她。”

    二人说话间,严晖的助理匆匆朝他们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随便拿了一件,应该不碍事吧?”

    严晖接过袋子:“没事,今晚记你加班,三倍工资。”

    助理:“!!!”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送个衣服就三倍工资。

    以后能有多点这种送衣服的活吗?

    助理喜滋滋地回去了,严晖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中规中矩,领着秦禾去了试衣间。

    秦禾都忘记自己的裙子上沾了蛋糕。

    这么漂亮一条裙子,价格还有好几个零,让人痛心。

    好不容易研究出来衣服怎么穿,艰难地换上礼服,秦禾重新打开门,在换衣服的时候又想到一个问题:“我之前是什么职业?”

    一个会俄语的人,一定是个不普通的人。

    严晖觑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高中老师,教俄语的。”

    秦禾:“……”和她的想象好像差了很多。

    “那你呢?”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失落。

    她还幻想过自己是外交部同声传译的高端人才。

    “搬砖的。”

    看到秦禾瞪大的双眼,严晖情不自禁笑出了声:“搞建筑的。”

    “走吧,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你应该饿得快站不直了。”

    不说还好,一说秦禾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秦禾:“……”

    她在这个人面前似乎从来没有形象过。

    宴会的后半场,别人都在尽情地欣赏着表演,欢愉地进入舞池跳舞。

    而秦禾,在自助区埋头苦吃。

    严晖看着吃得毫无节制的秦禾,都有些无奈了:“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你吃撑了衣服会嘞着你的肚子的。”

    她吃得差不多,晚宴也接近了尾声。

    这期间没有人再来打扰她。

    吃饱喝足的秦禾心满意足地跟着严晖去了停车场,整个人瘫在了副驾上,一开始还能和严晖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淡,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到家了都没醒。

    严晖停好车,秦禾依然闭着眼,一副睡熟了的模样。

    “苗苗?”严晖尝试叫醒她,可又不敢太大声,怕把人惊醒。

    可是秦禾依旧静静躺在座位上,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

    严晖又喊了一声:“苗苗,到了。”

    可秦禾依然没有醒来。

    没办法了。

    严晖下了车,走到了副驾拉开门,秦禾依旧在沉睡。

    “苗苗。”严晖弯腰,左手撑在椅背的软垫上,两人的脸离得极近,秦禾浅浅的呼气吹拂到他的脸上,气息温热。

    严晖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终是忍不住,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克制又隐忍,不敢有其他更深的动作。

    秦禾依旧没醒,他将人从座位上轻轻抱了起来,顺着阶梯走上楼,稳稳地将人抱到卧室,将她的鞋脱掉,盖上了被子,这才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秦禾猛地睁开眼,一双手捂在嘴上。

    她,刚刚,好像被亲了?

    睡得迷迷糊糊,确实没听到有人喊她,但是唇上软软的、痒痒的触感让她从睡梦中逐渐清醒。

    还不确定那是什么,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为了不露馅,她干脆继续装睡。

    男人身上独属的味道萦绕鼻尖,扰乱了她的心绪,害得她满脑子都在想刚刚唇上那个触感是什么。

    可是唇上的触感能是什么,不用想百分之九十九肯定是另一个唇的触碰。

    总不能用头用手用脚吧?

    一股热浪从心中涌上脑门,秦禾全身跟着火了般,浑身发烫。

    她掀开被子,冲向了浴室。

    洗澡,必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严晖喜欢她”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人藏得太深了,她根本没有发觉。

    *

    尽管前一天晚上因为想太多而导致失眠,凌晨三点才入睡的秦禾依然在六点醒了过来,不得不屈服在定型的生物钟下。

    秦禾顶着一双略肿的眼睛起床洗漱,前一天晚上经历的实在太多了,让她还没能完全适应。

    不管是柳依依、高鹃还是严晖。

    这三个人接连带给她不同的生活体验,让她度过了非常有意义的一晚。

    特别是严晖,害她失眠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今天开始就要和这个人一起上班,秦禾的心又开始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因为她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两人曾经是怎么样的关系。加上平时的严晖表现非常正常,完全没有让她看出对方喜欢她。

    可这人亲了她。

    害得她现在不敢面对他。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秦禾才下楼,严晖一如既往做好了早餐在餐桌前等着她。

    她调整好心态,内心给自己加油,表现得如同往常一样,走向了餐桌。

    严晖见她下了楼,收起了报纸:“你等下把要带的书收拾一下,收拾完让我去提。”

    ……看吧,这人果然知道自己在家里偷偷学习,竟然能一直忍到她自己开口承认。

    “我尽量不让人去办公室打扰你,有人找你一般会打内线电话通报一声。我让找你的人先跟我说一声,要是不重要的我这边接待或者拒绝,实在是需要你出面的,我会跟你一起。”

    好的霸霸。

    秦禾一边吃一边听着严晖跟她说着注意事项,默默将这些事记在心里。

    总结就是,她只要待在办公室好好学习就好,一切都有严霸霸,交给严霸霸解决准没错。

    如果秦禾有尾巴,现在肯定摇得特别欢。

    *

    秦禾跟在严晖身边等电梯,心里面敲起了小鼓,越来越紧张。

    就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没事,不会有人发现的,你不要说话就好。”严晖在旁边安慰道。

    秦禾有些佩服严晖,为什么这人没有原主的记忆都能这么潇洒,“你不怕吗?没有原主的记忆做起事来很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