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不!”琅琊王哭唧唧的说:“窝不窝不!窝就要坐这里,不让她坐!”

    阿史那国女说:“我也不让你坐这里,那好罢,公平起见,我们只能都不坐这里了!”

    杨广已经坐下来,用筷箸夹着猪蹄放在自己的承槃中,呼呼的嘟着嘴巴吹,是时候的接口说:“出门左拐,好走不送。”

    琅琊王:“……”

    阿史那国女:“……”

    阿史那国女揪着自己的小头发,说:“好罢,那你坐这里!”

    她说着,小肉手一指,指向被战火烧到的毕国公宇文贤,宇文贤迷茫的张着大眼睛,摇了摇手指,说:“窝……窝咩?”

    琅琊王一听,也没有意见,说:“好罢!那窝萌就去对面坐,谁都不要挨着人主,这样才公平!”

    阿史那国女立刻颠颠颠跑到案几对面,笑着说:“嘻嘻鸭!我要坐在人主正对面!”

    “你这个坏蛋!”琅琊王晚了一步,也跑过去,说:“窝要坐在正对面,窝要窝要!”

    “就不给你坐,就不给你坐!”

    “窝要坐窝要坐!”

    “不给!”

    “窝要!”

    杨兼:“……”新的一轮包子大战,开始了。

    杨兼尴尬的对杨广和宇文贤笑笑,说:“看来他们还不饿,要不然咱们先吃着?”

    杨广已经开吃了,猪蹄胶质满满,外皮弹牙筋道,一口咬下去却很是软糯,并不会咬不动,也不会觉得难咬,弹牙软糯结合在一起,果然才是猪蹄的最大精髓所在。

    杨兼教杨广蘸酱食,说:“儿子尝一尝,蘸了麻酱小料更能提味儿。”

    “哇——”杨广还没食,小包子宇文贤已经赞叹的说:“尊的好好粗!人主、人主也太腻害了!”

    宇文贤说话总是软绵绵的,杨兼笑眯眯的说:“喜欢的话多吃一点,朕做了很多,保证你们够吃。”

    他说着,看到宇文贤肉嘟嘟的小脸蛋上蹭了一点麻酱,宇文贤吃的太香了,自己根本没有发现,杨兼拿起帕子,便想给宇文贤顺手擦下来。

    “咳!”

    杨兼的手伸到一半,刚要碰到宇文贤软乎乎的面颊,后背突然传来咳嗽的声音,杨兼莫名感觉“一个激灵”,好似有一股冰冷的视线,冷酷无情的戳着杨兼的后脊梁。

    杨兼的动作卡壳了,手伸过去,并没有给小包子宇文贤擦幌子,而是“自然而然”的一转,将帕子塞在宇文贤的手中,笑着说:“擦擦嘴巴,蹭到了。”

    宇文贤眨了眨的眼睛,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小嘴巴,果然蹭到了麻酱,奶声奶气的说:“蟹蟹人主!”

    杨兼这才转回头来,果然看到有人盯着自己,自然是便宜儿子杨广了。

    杨广啃着猪蹄,猪蹄明明炖的很软烂,但是杨广竟然能咬得“咔吧咔吧”作响。

    杨兼见他的猪蹄啃得差不多了,揽着自己的袖袍,给杨广亲自夹了两块,他知道杨广爱食猪蹄的尖部,相对来说更喜欢前面,前面都吃完了,意犹未尽才会吃后面,便从锅里捞出两块尖部,放在他的承槃中,又捞了两块炖得入味儿的冬瓜。

    随即俯身下来,在杨广耳边说悄悄话:“放心罢儿子,不管父父有多少包子,父父还是最疼爱儿子了。”

    哪知道杨广听了没有感动,肉嘟嘟挂着油花的小嘴唇一挑,斜斜的挑起单边,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最森然的话:“父皇还想要多少包子?”

    杨兼:“……”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杨兼干笑说:“吃、吃猪蹄,儿子,这枕瓜是不是炖的也很入味儿,蘸着麻酱小料一样好食,不信你尝尝看。”

    杨兼正在打岔,便听到中官何泉的声音说:“人主,车骑大将军韦艺求见。”

    韦艺?

    杨兼说:“传进来罢。”

    韦艺一身介胄,大步从外面走进来,他听说人主在这里用膳,没想到人主竟然是带着四只小包子在用膳。

    韦艺拱手说:“人主,大将军韦孝宽明日便会回京,有一事,卑将需要禀报。”

    他说到这里,竟然没有继续开口,那意思很明显了,好像不想在众人面前说。

    在场除了杨兼之外,都是小包子,当然了,还有中官和宫女等等一些仆役,韦艺这个人谨小慎微,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杨兼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随朕到偏殿来罢。”

    杨兼和韦艺两个人去了隔壁偏殿,四只小包子继续留下来啃猪蹄,琅琊王奇怪的说:“甚么事情鸭,神神秘秘哒!”

    阿史那国女说:“啊鸭,你管那么多,啃你的猪蹄罢!”

    宇文贤只是甜甜的说:“好粗!猪蹄好粗!”

    杨广眯了眯眼目,看向殿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杨兼去了好一阵子,回来的时候韦艺已经离开了,只有杨兼一个人回来,小包子们战斗力惊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一锅子的猪蹄都给干掉了,冬瓜也没剩下多少,已经添了些汤,开始涮菜涮肉吃。

    等吃饱了小包子们意犹未尽,还想食一些甜品,杨兼早有准备,已经让膳房准备了甜汤圆。

    小包子们来到路寝宫,乖巧的等着吃甜汤圆,琅琊王高俨天生好动,怎么也坐不住,便提议说:“咱萌来顽罢!”

    宇文贤说:“顽神马?”

    琅琊王高俨说:“嗯……我萌来顽抓鬼!窝来抓,你们都是鬼!”

    杨广鄙夷的看了一眼琅琊王,自己“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和他们一起胡闹,实在太过幼稚。

    但是阿史那国女和宇文贤全都跃跃欲试,最大的阿史那国女也不过才九岁,还是个小娃儿,童心未泯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三只小包子一拍即合,说:“好鸭!咱萌来顽鸭!”

    琅琊王对杨广说:“太纸太纸!你也来顽鸭!我让你来抓,好不好!”

    杨广十足冷淡的说:“不去。”

    琅琊王很失落的说:“咦,太纸不来顽嘛?”

    他说着,又转头对杨兼说:“人主人主!人主也要顽嘛!”

    杨兼小时候都没顽过捉迷藏的游戏,其实他很想顽,体验一把童心,奈何自己现在已经是人主了,体面很重要,便说:“你们顽罢。”

    “这样鸭……”

    于是琅琊王、阿史那国女,还有小包子宇文贤三个奶娃儿还是在路寝宫中顽捉迷藏抓鬼的游戏。

    路寝宫地方足够大,东堂、西堂、前堂、北堂、西夹、东夹,还有西房、东房,这么大的地方,足够他们躲猫猫的。

    琅琊王笑着说:“开始——窝要抓啦!”

    阿史那国女和宇文贤连忙跑开,宇文贤腿脚不利索,他的小腿还骨折着,杵着小拐杖跑到东室里,也就是杨兼平日里的寝殿,看到了龙床眼睛一亮,干脆往床下面躲去,打算躲在床底下,保证琅琊王找不到。

    琅琊王一下子便抓到了阿史那国女,阿史那国女躲在东房的房户下面,还以为自己躲得严严实实,结果被走进来的琅琊王一眼看到,东房里立刻传来叽叽喳喳的笑声。

    “抓到啦!你好笨哦!”

    “不算数不算数!我要重新躲!”

    “不行不行,窝已经抓到你啦!”

    杨广无奈的摇头,说:“无趣儿。”

    杨兼看着小娃儿们躲猫猫,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虽然的确幼稚了一点,但是光看着便觉得童趣,是自己的过往之中,根本不曾有过的。

    琅琊王抓到了阿史那国女,国女想要耍赖,但是琅琊王不依,已经开始去找宇文贤。

    琅琊王捂着嘴巴偷笑,说:“窝刚才看到他躲到太室去了!”

    太室就是杨兼就寝的地方,刚才阿史那国女和宇文贤躲藏的时候,琅琊王犯坏,其实并没有闭好眼睛,阿史那国女跑得快,所以他没看清楚,宇文贤腿脚不利索,琅琊王看的清清楚楚,一准儿是进了太室。

    琅琊王信心满满的冲太室跑进去,还未跑到,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啊——”

    众人一惊,连忙全都冲向太室,只见小包子宇文贤的手杖丢在一边,整个人倒在地上,他的身边还掉落着一只看起来很古怪的……娃娃?

    那娃娃是用藤编的,看起来十足简陋,眼睛嘴巴都是大窟窿,粗糙又诡异,肚子上用针扎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竟然写了“杨坚”二字。

    根本就是个巫蛊娃娃!

    “怎么回事?”杨兼大步走过去,便看到这样一幕。

    巫蛊娃娃掉在地上,宇文贤倒在一边,手掌红肿充血,仿佛被甚么灼烧了一般。

    宇文贤疼的大哭,抽抽噎噎的说:“哇呜呜——呜呜呜……床……床底下有个……娃娃……呜呜,刺手,好、好疼呜呜……”

    众人仔细盘问,这才听明白,宇文贤跑进了太室,想要躲在床底下,当即费劲的爬进去之后,宇文贤便看到了这样一只娃娃,有点丑丑的。

    宇文贤年纪小,并不知这是巫蛊娃娃,虽然丑丑的,但是看起来很有趣儿,便拿起来把顽,突然想到自己的拐杖丢在了外面,就算人爬到床底下,拐杖在外面,也会被琅琊王一眼发现。

    于是宇文贤便带着娃娃,从床底下爬出来,哪知道刚爬出来,便觉得自己的手心不对劲儿,刺刺痒痒的,还有点疼,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后来疼的不能忍耐,又红又肿,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充血泛着红斑。

    杨兼立刻说:“快,去叫徐医官来!”

    徐敏齐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立刻给毕国公宇文贤检查手掌,脸色相当难看的说:“有……有毒。”

    杨兼是个现代人,因此是不太相信巫蛊之术的,巫蛊之术灼伤了宇文贤的手掌,这种说法更是无稽之谈,果不其然,徐敏齐一看,问题在于这个巫蛊娃娃上面涂抹了有毒之物。

    宇文贤用手握住娃娃把顽,他年纪又小,手掌登时便被灼伤了。

    徐敏齐动作麻利,给宇文贤的手掌清理,解毒,又开了一个药方,让人去熬汤药。

    杨广眯着冷酷的眼目,盯着掉在地上的巫蛊娃娃,似乎若有所思。

    这巫蛊娃娃诅咒的分明就是杨兼,上面还有杨兼的名字,不止如此,放在了杨兼的床下面,但问题是,到底是甚么人,要诅咒杨兼。

    杨兼冷下脸来,说:“把路寝宫的宫人全都带过来。”

    路寝宫伏侍的中官、宫女,还有守卫路寝宫的禁卫全都被带了过来,众人跪倒一片,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巫蛊娃娃,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要知道这年头的巫蛊之术,可是禁术,尤其诅咒天子,其心险恶,如果能抓到罪魁祸首还好办,如果抓不到,路寝宫的宫人们很可能都无法逃脱。

    “人主饶命啊!人主开恩!”

    “人主,婢子不知情啊!”

    “小臣也不知情啊!人主明鉴!”

    众人跪了一地,纷纷哭着求饶,杨广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淡淡的说:“路寝宫乃天子寝宫,太室更是寝宫重地,能进入太室的无非是你们几个,难道便没人招认么?”

    别看杨广年纪小,但是气派一点子也不小,几个宫人吓得更是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太子明鉴!真的不是小臣啊!小臣冤枉!”

    “也不是婢子,婢子冤枉……”

    众人哭喊着,其中一个婢子瑟瑟发抖,突然开口说:“婢子……婢子虽……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但好似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