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学校和出租屋都没暖气,可不敢这么穿着到处晃悠;到家了正好试试,也算是情侣装呢。

    这会儿夏藏穿着那深蓝色的,杨声披着浅灰;虽说尺码一样可以换着穿,但夏藏还是觉得浅色系更适合杨声些,衬得人亮亮堂堂。

    就超好看!当然男朋友不管怎样都好看啦~夏藏扒拉着饭菜以掩饰自己荡漾的心情,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蹦起来,当着阿姨的面儿巴拉巴拉地说,我男朋友如何如何。

    这样的后果肯定是阿姨转身去厨房拿把菜刀,将拐走自己亲儿子的夏藏给就地正法。

    夏藏是不太会读空气,但他知道自己讨人嫌。

    所以就默默扒饭,吃完了好和杨声躲回房间远离是非。

    而这会儿杨声还不得闲,因为阿姨问起了学习成绩的事情。

    “陆老师说,有发到班级通知群里,您有手机,可以自己去看。”杨声心不在焉道,米饭有一口没一口地扒拉着。

    夏藏自觉地不帮腔,又抬起筷子给杨声挑了块鱼肉。

    “成绩表我看到了,我要你自己说,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阿姨却没被敷衍道,加强语气说。

    “我觉得可以了,陆老师说我要能保持这成绩到高考,去哪所211都收我。”杨声开始挑着鱼肉里的刺,“保证不给您丢面儿。”

    “你这孩子,好好学习是为了我学的啊?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有个更好的未来。”阿姨苦着张脸,语气轻且用尽全力。这让夏藏想起皱巴巴的草稿纸或是什么,其实阿姨长相是真的不错,不然杨声也不会那么好看。

    但就是在夏藏印象里,她总是那么苦巴巴的,笑也苦,生气也苦。

    苦瓜都不是一年四季常有,但她一年四季都把自己过成了苦瓜。

    不明白,她又不能替杨声学习考试,为啥还要把自己逼得那么苦呢?

    “妈妈这辈子,就只是为了你和你妹妹,不多求别的。”

    杨声放了筷子,望着对面母亲的苦脸,一字一句道:“妈,那算我求求您,别为了‘我’,再在叔叔面前说我哥的坏话。可以么?”

    “您以为谁听不出来呢。”

    夏藏听得出来,杨声是在替他说话。

    他其实也不在乎阿姨说什么,这会儿他都把那些话给忘记了。

    但杨声记在了心里。

    唉,夏藏笑了笑,心说这傻瓜。

    “你现在读了那么多书,长能干了,就和别个一起来欺负你妈了是不是?”阿姨顿时通红了眼圈,满脸皱巴巴的苦涩扩张开来,变为升腾的愤怒。

    “我只是说老实话,而且是您送我读的书,是您让我读的那么多书。”杨声说,语气是出奇的平静,面上也是波澜不惊。

    他没为此事生气,就像夏藏面对夏满一样,没什么好生气的。

    生气至少还能挽回些什么。

    又一个摔了碗和筷子,本来乐呵呵自己玩自己的小妹被吓得小身板一抖,阿姨抱着她离开了饭桌。

    剩夏藏和杨声两人面对一大桌子不再冒热气的饭菜。

    “哥,快吃吧,待会儿得我俩洗碗了。”杨声说。

    但他没拿起筷子,只是胡乱抽了餐巾纸擦嘴。

    夏藏伸长胳膊,把杨声搂入怀。

    从晚饭开始那会儿,他就想这么做了。

    “哥,对不起。”杨声抓着他的衣襟,压抑着变调了的哭腔。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夏藏抚了抚怀中人毛剌剌的头发,低头吻了吻那近在咫尺的发旋。

    “我们在这里过个三十,初一就回出租屋。到时候再挑个时间,去拜访陆老板,他请吃烤鱼呢。”

    说着说着,喉咙有些不舒服。

    夏藏闭上眼,想要调整嗓音,却不想眼尾潮湿了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感觉还是用川渝方言吵架要得劲点儿~

    这里就做一个小小的科普:

    个(guo)人:自己;

    没得(die):没有;

    阔以:可以;我们那儿说“可”就是“阔”

    啷个:怎么;

    老汉(儿):父亲,爸爸;这叫法很传统啦,一般会加儿化音。

    另外,我们那儿叫“哥哥”一般都是“锅锅”,所以每次声儿喊藏喊“哥”的时候,我就会自动脑补为“锅”

    你看这个“锅”它又大又圆~

    另外的另外,我们那儿还喜欢说叠词,比如杂交的猫狗叫“串串”,活蹦乱跳的鱼叫“鱼摆摆”。

    我朋友:叠词词,恶心心。

    我:喂!

    然后2020年的时候,我跟我这朋友去了趟成都,身为半个重庆人,去到四川也还是挺如鱼得水的,比如跟早餐店老板娘讲话不用切换到普通话模式,直接方言走起。

    去都江堰要坐大巴,车站外边一水儿的大叔大婶喊着“攀枝花”,我个人觉得那读音和普通话没得差,但我朋友一脸迷茫,说他们喊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