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这一下加重了力道,是直接在拍门板,如山响。

    杨声心慌,喊着:“哥,开门!”

    没人回应,他拍得手掌通红,月牙状的伤疤微微脱落泛起肉粉色。

    难道夏藏昨天没回这里来?

    像是要印证他的猜想似的,旁边有一家住户开了门,不耐烦地嚷着:“大清早的,发什么羊癫疯?”

    杨声自觉是扰了民,忙转身过去颔首道歉。

    在那户主人关门之前,抢先问道:“麻烦问一下,这一户昨天有人回来吗?”

    那户主人揉着眼睛,打哈欠说:“没注意,谁知道回没回……”

    门被关上了,杨声的心也随着关门声坠入谷底。

    完了,夏藏要不在这里,那他会去哪儿?

    杨声想不到……也许夏藏只是单纯在睡觉,没听见……可是,连邻居都听见敲门了,夏藏要真在里面,怎么可能听不见?

    身体瞬间一软,杨声跌坐到门前,怀里的日记本硌得他骨头疼。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该上哪儿去找夏藏呢?

    明明陆老板说,夏藏回学校了,陆老板不会骗他。

    夏藏……也不会骗他,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杨声猛地抬起头,但牵一发动全身,骨头散架、肌肉也叫嚣着疼痛。

    他忘记,他已经跑了好远的路,是爬坡上坎,都没怎么停歇。

    废了,杨声咽了咽唾沫,嗓子都泛着腥甜。

    渴,累,疼。

    想见夏藏。

    哥,你在哪儿啊?

    水流停止,夏藏总算是勉强把自己收拾妥当。

    带上手机、钥匙,习惯性检查灯和外边的窗户有没有关好。

    夏藏犹如行尸走肉般拧开门锁,向外推时却受到阻碍。

    他没多想,再推了一推,便听见有人委屈巴巴地哼了两声。

    随即前方阻碍一空,大门敞开,夏藏看见那瘫坐在墙边风尘仆仆的少年。

    瞬间眼前灰白仿佛被点亮了一般,少年面颊泛红,吐息起伏着宣告,他是鲜活明烈的存在。

    夏藏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哪怕膝盖着地闷响一声,但他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少年,衣料摩擦呼吸相接,犹如从水中捞得了明月,亦或者拨开尘埃找见了星星。

    汗水与泪水打湿面颊,灰尘和泥土污浊身躯,他们狼狈不堪,他们又欣喜若狂,相拥的力度仿佛要将彼此刻入骨骼,心跳却不合时宜如鼓如雷,吵得耳朵痛眼睛疼,不多时化为眼泪汩汩,连同唇舌的滋味都苦涩。

    杨声是想安慰夏藏的,可他这会儿没钱买奶油雪糕,夏藏哭得头发都粘黏到脸侧,红一道白一道,还是几年前那只小花猫。

    “别再离开我了。”夏藏亲他吻他,眼泪尚未止住。

    杨声觉得嗓子的腥甜褪了下去,他轻轻勾了个笑容,但也知道自己也泪流满面不成样子 。

    他一字一句地说:“嗯,不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挺恶趣味的,就逗俩孩子,把人逗哭了我还在那儿狂笑(不好意思)

    夏满:我都等半小时了,那小王八蛋咋个还没过来?

    第66章 lxvi

    是心绪大起大落了一遭,再加之二人本来身体状况都不算太好,互相搀扶着起身都差点被绊得又跌倒。

    回屋里,夏藏给杨声和自己都找了套干净衣服,连磕带爬地一块钻进浴室里,互帮互助冲完一个澡。

    浑身是舒坦了不少,像踩在太阳底下的棉花堆里,暖呼呼又软乎乎的,夏藏都想挂在杨声身上,打死都不起来。

    “哥,你额头上的伤沾水了。”杨声无可奈何地被人搂着出了浴室,跌到软榻上时,明显瞧见湿发掩映下,男朋友那泛着水光的创口。

    夏藏摸索着亲了他一口,而后在窸窸窣窣地扯了被子,将两人严实包裹。

    “没事儿。”夏藏说,“睡会儿就好。”

    确实,以他俩的身体状况都不能再折腾,杨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回吻了男朋友的软唇。

    眼皮上下打了会儿架,二人便由着自己陷在棉花阳光里,昏昏沉沉又放松安逸地睡了过去。

    日头升高,白亮的阳光透过未被窗帘遮挡的玻璃窗,洒上床头一片暖意。

    少年们湿漉漉又暖烘烘地相拥在一起,像一对伤病初愈的小动物。

    呼吸轻缓地起伏,便是连阳光都舍不得惊扰他们安稳的美梦。

    往外去,那株野草迎着暖阳舒展腰身,风咋咋呼呼地奔跑,追赶着一双双一对对雀鸟。

    瓦蓝的天空无一丝云,澄澈而透明;阳光的足迹轻轻踏过山城高低不定层次分明的楼房,给它们刷上一层崭新明亮的漆。

    风与光追着车辆和人群,一路便到了翡色的江边;粼粼的波光闪啊闪,漾起一两只白色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