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双相,之前几次和大家见面都在郁期,现在是躁期,所以可能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其余三人顿了顿,话题暂时停止,但这份令人难捱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知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有这个病,不过她比你夸张很多,有一次半夜三点敲我家的门。”贝拉说着笑起来,“我们最后一起跳到海里游泳了。”

    “半夜三点?”景明觉得不可思议。

    贝拉点头,吃了一片玉米片,“但她超可爱的。”

    “你过得很辛苦。”克洛伊说。

    贝拉点头,“我有这样的朋友,可能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你一定很坚强才能熬过来。”

    苏洄笑了笑,景明也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说你和宁一宵一样,都是生命力特别顽强的那种人。”

    是吗?

    苏洄不确定。

    不过坦白的感觉很好,没那么难,被自然而然地接纳也很让人满足。

    半小时后他开始后悔自己多喝了那半杯龙舌兰,有些发晕,于是起身去洗手间洗了脸,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很想念宁一宵,于是走到了餐吧露天的吸烟区,尽管他并没有带烟。

    透透气也好,把这些不太好的想念吹一吹,都散开。

    靠着栏杆,苏洄往下望,下面有个巨型松果形状的建筑,很奇特,他眯了眯眼,仔细观察。

    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身旁。

    “晚上好。”是个高个子棕发白人,年纪大约三十岁,穿得很像英国人。

    苏洄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晚上好。”

    “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我站在你旁边。”男人笑笑,伸出一只手,“我叫威廉。”

    苏洄犹豫了一下,“eddy。”

    但他并没有握手。

    “抽烟吗?”威廉递过来一支香烟,并打算为他点燃。

    苏洄的脸上浮着倦怠,长发随风飘动,被他别至耳后,“不用了,谢谢。”

    他打算离开,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这是我的名片,可以做个朋友吧?”

    苏洄带着一点防备心盯了盯他,威廉的脸上完全写着“我知道我们是同类”的表情,反倒令苏洄厌倦。

    他是很奇怪的人,不喜欢带着目的性的接近,不喜欢肢体触碰,会很想逃走。某种意义上的确像猫。

    但基本的社交礼仪苏洄还是会遵守,所以拿了名片,但也很直白说:“我有约会对象。”

    “不妨碍你有新的,不是吗?”

    苏洄勾了勾嘴角,眼神中不明显的那么一点轻蔑,落到别人眼中都像是勾引。

    “当然,只是现在这一位,我喜欢他六年了,你知道的,人就是只会爱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拉开玻璃门回到餐吧内。

    景明坐着聊天,刚好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立刻拍照发给了宁一宵。

    [景明:快看,你前任的魅力真大,去露台醒个酒都有帅哥搭讪。]

    宁一宵竟然第一时间回复了他。

    [工作狂:谁让你带他去喝酒的?]

    景明几乎都能想象出他的语气。

    [景明:嘻嘻,是贝拉组的局。]

    回到座位的时候,苏洄听到他们正在聊八卦,一开始并不清楚八卦对象,只是听到“送了一大束花”、“专门跑到公司堵人”之类的字眼。

    “朱利安?”景明问贝拉,“朱利安·福特?他爸在好莱坞有个电影公司是吧?”

    贝拉点头,“就是他,你还记得吧,他也是s大的,那个时候就对shaw有点意思。”

    苏洄愣了一下,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处在八卦中心的人是宁一宵。

    “对,”景明一副终于想起来的样子,“他是追过shaw,还说要投资他来着,但是被宁一宵拒绝了。”

    拒绝了……

    “这么好,上赶着砸钱。”贝拉喝着酒,笑道,“幸好当时没追上,否则我连个假订婚的人都找不着。”

    “他是不是知道你们假订婚?”克洛伊问。

    贝拉也觉得怪,“是哦,他怎么知道的?不会是shaw告诉他的吧?”

    克洛伊又问,“shaw和他有联系?”

    “刚刚她不是说了,这家伙都跑湾区去了,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景明并不在场,但估了一下,“最近见面次数估计不少。”

    苏洄觉得自己是真的喝醉了,醉到思维堵塞,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的脑子里不断地出现[朱利安]和[宁一宵],这两个名字越靠越近,最后逐渐化作两颗小小的红色爱心,粘合到一起。

    幻觉真可怕。

    景明注意到他的沉默,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么多,立刻找补,“不过我觉得他完全不对shaw的胃口,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