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问识本来不打算带任何东西回寝室的,也有不想再去翻书复习的意思在里面。

    可路且燃罕见地在放学后留了会儿,甚至还收拾了书包才从教室出来。

    蒋问识在6班门口去等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白盘黑带,刻度清晰,简单干净。

    赫然就是在民宿的电视广告里的那一款。

    “怎么了?”蒋问识问道,“那么磨叽。”

    “明天一模。”路且燃兴致不高,看上去即蔫又颓,“有点……说不上来。”

    蒋问识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我一下。”蒋问识又进了教室,“我有书忘拿了。”

    等蒋问识再次出来的时候,背上又多了一个双肩背包。

    “走吧。”蒋问识说道,“没事儿。”

    蒋问识自然地牵起路且燃的手,似乎是要传递什么安心的力量。

    路且燃像是勉强振作点,甚至还自己说起玩笑话。

    “我也觉得明天一模没什么问题。”路且燃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毕竟着我能活这么多年,凭的就是个好运气。”

    蒋问识也跟着勾起了笑容。

    等回到了寝室之后,蒋问识就摊开书,想着给路且燃串一遍。

    路且燃看起来精神很好,学习的劲头也比较高昂。

    也就才搞了一大半,猛然看手表,竟然已经到凌晨了。

    “你先去睡吧。”路且燃说道,手上翻着书,“剩下的我能行。”

    “我还不是很瞌睡。”蒋问识揉了揉眉心,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越往后越复杂,还是我给你讲吧。”

    等到两个人洗漱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两点半左右的了。

    蒋问识鲜少会熬这么晚,是硬撑着起来的,考试时没什么精神,到底是依赖着功底写完了。

    “临时抱佛脚真的有用耶。”路且燃看着很高兴,一下子叽叽喳喳很多话,回寝就抱着蒋问识蹭起来,“我现在恨不得彻夜跟‘佛’睡上一觉。”

    蒋问识有气无力,推搡不动路且燃。

    “你离我远点。”蒋问识笑骂道,“出门也不见你这样。”

    “那可不一样。”路且燃越发无赖了,“出门是所有人的‘大腿’,这里只是我一个的‘佛脚’。”

    说的就是中午蒋问识给别人讲题的事情了。

    “谁能比得上你啊?”蒋问识顺着去调笑道,“哪里还有第二个让我彻夜?”

    “那请问‘佛’今天晚上还愿不愿意跟我睡上一觉呢?”路且燃凑蒋问识耳边去问道。

    蒋问识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蒋问识不敢去回答。

    他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书,次日就该是理综的考试。

    这个量甚至比前一天的更为繁重复杂。

    蒋问识强打起来精神,到讲到一半的时候,甚至还又去冲了杯咖啡。

    “咦。”路且燃有点疑惑,“这你今晚还睡得着的吗?”

    “没事。”蒋问识迅速把包装袋塞垃圾桶里,“快过期了,得赶紧喝。”

    “快过期就不用要了。”路且燃有些不满地皱眉,“身体坏了就得不偿失。”

    “我心里有数。”蒋问识灌了大杯,接着给路且燃讲,“这个化工流程是这样的……”

    看时间差不多之后,蒋问识又划了几个重点,勾上了几个易考的题型,叮嘱路且燃多看看。

    蒋问识就先爬上了床梯,虽然有很深重的倦怠,但可能是咖/啡/因作用,翻来覆去都难以再入眠。

    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到了几刻钟。

    甚至在之前还捕捉到路且燃的声响。

    等到再去考试的时候,看着理综卷子,蒋问识只觉得头脑昏沉。

    便已经知道一模要不太好了。

    有几道大题都还没来得及看。

    等到一模考完的晚自习,蒋问识甚至破天荒地,就在当场竟都趴下睡了。

    路且燃将他们俩的书立架并起来,摆在了蒋问识的课桌正前方,正好就能够去遮挡住老师的视线。

    蒋问识睡得很安稳,甚至铃声都没能打扰。

    到该去回寝的时候,路且燃揪了揪他耳垂。

    “走啦。”路且燃声音不算大,甚至着还有点温和,“回去再睡。”

    蒋问识睡眼朦胧地抬头,看上去意识还不太清醒。

    什么也没去收拾,空着手,只身就往班外走。

    路且燃哭笑不得地跟了上去。

    结果就看见蒋问识差点撞墙。

    路且燃伸手把他扯了回来,才使蒋问识避免于被迫清醒。

    只手扣住蒋问识的腕子,路且燃带着他往回走。

    平地上走路其实还好,上楼的时候就有点麻烦。

    撞到过几次脚之后,蒋问识就被磕醒了。

    可这时候已经3楼。

    离515也没多远了。

    路且燃扣着蒋问识的手心有点潮湿。

    “停,好了。”蒋问识喊住了路且燃,“我清醒了,自己能走。”

    “蒋问识,你别骗我。”路且燃看向他,“到底是不是因为我?”

    路且燃说得含糊,蒋问识装听不懂。

    倒也没再多去追问,只和人上楼进寝,就都去上床梯躺下。

    蒋问识倒很快就入眠,路且燃没有一点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路且燃蹑手蹑脚地下去,爬上蒋问识的床梯,去抚上了蒋问识的面颊。

    一个吻稍纵即逝,像是轻如鸿羽般。

    路且燃轻声嘟囔了句。

    作者有话要说:你说的啥子嘛?

    ☆、小崽子

    “有点心疼。”

    这句话落在了路且燃的胸口,最终还是沉寂在无边黑夜。

    一模出分是直接贴榜,在学校以大字报公告。

    便有人打赌这次的第一是谁。

    起初只是小规模的猜测,最后卷了整个6班议论。

    大多数人都压的是蒋问识。

    有人凑到蒋问识跟前打探。

    “这次不太行,你们换个人。”蒋问识也在开玩笑,但是隐约着有点认真,“我估了下只有620分。”

    单看分数的话其实也不算低,但是这次的一模题出得并不难。

    “怎么会呢。”有人不相信,“识哥你诓我们。”

    蒋问识只笑了笑,接着低头写题了。

    各个老师手里先拿到成绩,在临近次日揭榜的时候,岳班先去找了蒋问识谈话。

    “唉。”

    岳班先去叹了一口气,瞬间气氛就凝重起来。

    蒋问识心里大概就有了一个猜测。

    “老师好。”

    蒋问识将手背后站着,看上去很是乖巧一般。

    岳班将手中的数学卷子给蒋问识示意。

    蒋问识接了过来,是他的一模试卷。

    “自己看出来什么了吗?”岳班的表情很严肃,“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蒋问识心里其实都门清。

    “选择第三题,填空第一题。”蒋问识翻页的时候顿了顿,“大题的前两道计算都出错了。”

    “这么容易的试卷,你才考125分?”岳班有些控制不住,整个人气得都在发抖,“先不去论其他学校,单就一高来说,你知道多少人这个区间?”

    蒋问识低着头不去出声。

    岳班情绪平复了一些,也觉得刚才有点激动,考虑到蒋问识的心态,有些后悔脱口而出的话。

    “你也不要太有压力,吃一堑长一智,从这次吸取经验教训。”岳班转向去安抚蒋问识,“离高考还有些许时间,这一次的失利并不要紧,回去反思一下就行了。”

    岳班摆了摆手,蒋问识出去了。

    回到6班教室的时候,就有人悄摸去瞧他,然后有几个就围上来。

    “岳班怎么会找识哥?”

    “识哥一向都是屠榜杀手啊。”

    “谁还能比考试机器分更高吗?”

    “别闹了。这次真不行。”蒋问识开口了,“我早就提醒过的,压错了可不能怨我。”

    路且燃只是在旁边听,根本都没去插一句话。

    像是有苦涩从心口蔓延,涌到喉头带出来腥味。

    没一会儿打铃了,众人只得作鸟兽散。

    蒋问识轻握了下路且燃的手背。

    路且燃愕然抬头,蒋问识在课桌上,用铅笔写上一行字。

    “下次考回来就是了。”

    很有种轻描淡写的自信在里面。

    但是路且燃知道这才是蒋问识的实力。

    揭榜的时候有很多人拥上去,人挤人地各个都伸长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