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赋闲在家的国公爷、一个不中用的二爷、再加上一个纨绔三爷,一门三个长辈,个顶个的不中用,反倒在这个时候成了保命符,稳稳当当的将明国公府的大船远离了漩涡。

    然而,虽远离了漩涡,大船本身就千疮百孔,在这海上漂浮,依然动荡不安。

    好在这些动荡影响不到顾九。

    甚至就连秦峥,都在这时节清闲了下来。

    他这些时日连轴转,自那日跟顾九表明心意之后,算下来已然有三日未曾见过面了。

    明日便是他的生辰,秦峥往年从未因此请过假,但今年却破天荒的以此为由,直接写了三天的休沐上去。

    大理寺他做主,留个安保员,也不过是为了存档备用罢了。

    到了梅园的时候,天色堪堪的暗了下去,残留的夕阳染红天幕,却又增了几分墨色晕染,交织在一起,反倒是构成了一副独特的夕阳景致。

    “庄先生。”

    秦峥进门的时候,见院中只庄子期一个,当下便驻足行礼。

    见他前来,庄子期应了一声,颔首道:“你来了,她们在屋子里呢。”

    闻言,秦峥道了一声谢,却并未直接过去,而是在秦峥面前坐下,询问林氏的情形。

    “放心好了,你母亲现下恢复的不错,倒是你得注意,十日一期,再过三日你就得预备下一次的换血了。”

    庄子期说到这儿,又将才包好的药递过去,道:“原本说夜里让阿九带回去给你,你来了倒是正好省事儿,回去后煎服,一日一次。”

    秦峥一一记下,与他略说了两句,就见顾九跟着林氏出门来。

    见他在,却是楞了一下:“世子什么时候来的?”

    秦峥先是给林氏行了礼,复又回答她:“才来,跟先生叙话呢。”

    顾九已经好几次没见秦峥了,此时见到他,却又不知怎的心跳加快,含糊的应了一声,倒也忘了自己原是要走的,只道:“我去看看蓝儿。”

    眼见得她转身去了,林氏一时有些诧异,轻声问道:“峥儿,可是得罪你媳妇了?”

    这两日她有时见顾九神情郁郁,再见她现下模样,第一反应便是秦峥说话得罪人了。

    毕竟自己儿子这张嘴,林氏是了解的。

    闻言,秦峥顿时失笑,无奈道:“母亲,我这几日都没时间与她见面,哪里能得罪了她?”

    他说到这儿,又莫名道:“兴许是害羞了呢。”

    秦峥自以为窥破了真相,却不妨自家亲娘给了他一个显而易见的白眼。

    就连庄子期也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是眼睛疲乏,过两日我给你号个脉。”

    省的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中用了。

    庄子期才想到这里,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复又沉吟道:“把你的手给我。”

    秦峥不知什么缘故,但见庄子期神情严肃,也不由得将手腕递了过去,一面问道:“先生,可有什么不妥?”

    庄子期心道简直是十分的不妥。

    要不是前两日顾九身边的嬷嬷过来偷偷告诉自己,他都不知道,原来秦峥不同房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不行!

    他先前给秦峥号脉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过这些,要不是听那赵嬷嬷说了,都不知道,自己身为医者竟然大意至此。

    幸好下人们留心,否则还不毁了徒儿的

    咦?

    庄子期狐疑的看了一眼秦峥,又拧眉诊脉,复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是自己多年未曾给人看诊,所以医术下降了?

    怎么连个普通的阳虚之症都诊不出来了?

    庄子期拧眉诊治了半日,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秦峥没病。

    他的医术不大可能出问题。

    那么,出问题的就是秦峥。

    庄子期复又眯眼打量对方。

    这人到底是什么心态,才装做自己不行的?

    不对。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必然没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

    况且,秦峥的脉象的确有些古怪。

    他的脉象不似寻常人,内中带着一些异动,像是服用过某种东西导致的。

    但是只靠着诊脉,庄子期探查不出来。

    但此事又不能明着问。

    难道要问他,你是不是不行?

    这话要是说出来,庄子期觉得,哪怕自己是顾九的师父,怕是也会被这位活阎罗直接送到真阎罗那里去。

    庄子期虽说年岁不小,可他还是很惜命的。

    既然脉象有古怪,那么一时的正常也不能代表他真的正常。

    还有一个可能,这秦峥的脉象导致了他时而正常时而古怪。

    大抵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得了那等症状来。

    奈何庄子期一生精通皆是大症要症,自己尚且留有元阳之身,并未研究过男子相关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