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周大河,孟载,齐云明……”

    他一口气点了五个人,等人走到他面前,一念对张宿抱拳道:“还请掌门赐予刑具。”

    张宿微微颔首,“嗯”了一声。一念的手中就出现了五块厚实的木板,长五尺,宽五分。

    一念把木板分给五人,沉声吩咐:“一百下,哪怕人死了,数也得打够了。”

    这话一出,哪怕是青天白日,几个大男人也齐齐吓出了冷汗。

    他们拿着木板,走向了跪着的几人。

    “唔唔唔……唔唔…” 几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拼命后退。

    他们是良民,怎么能随意处罚他们。

    那个一念凭什么。他无官无爵,指不定哪里出来的小杂.种,有什么资格。

    几人还在挣扎间,有一个人看到张宿,眼睛一亮,对着张宿嘭嘭磕头,用力之大,额头都出血了。

    “唔唔……唔唔唔……”掌门,掌门,我们知道错了

    其他人受到启发,有样学样,也对着张宿嘭嘭磕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只要今天逃过一劫,他们所受的侮辱,日后定让一念那个小子百倍奉还。

    周大河见到这一幕也有些犹豫了,拿着板子回头看向张宿。

    张宿那个气啊,“本座才说过的话就忘了。”

    众人一凛。

    张宿帮他们回忆:“凡是一念所说,皆是我意。”

    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周大河,周大河:!!!

    周大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掌门别看小的了,小的马上照做。

    他上去把被捆住的男人踹倒在地,然后胡乱打起来。

    孟载他们也跟着照做。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但木板落到皮肉上的沉闷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张宿:“系统哥,快给我糊上马赛克。”

    系统:“10功德点。”

    张宿:“买,你快点。”

    张宿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把目光放到其他地方时,才会重新显露清晰。可这样不就让人发现她移开眼神,好似多心虚一样。

    算了,马赛克就马赛克吧。

    周大河他们打到三十多下的时候,一念实在看不下去。

    他让人找来条凳,把人拽下去,板子高扬,随后落下去,原本半死不活的男人瞬间闷叫出声。

    一念从来没想让这几人活着离开,他就是要打死他们,震慑住其他人。

    这打板子也是有讲究,一百板子下去,也有只受皮肉伤的。十板子下去,也能叫人骨头都裂了的。

    一念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俊朗的五官像覆盖了一层寒霜,手起手落,几板子下去,被捆住的男人就已经面白如纸,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了。

    这一手可比其他人打几十板子还吓人多了。

    阮也站在人群中,被妻子扶着的身子猛地一僵。

    刚刚那个少年的手法,那种行刑的手段,他曾经只在一个经验老道的衙役身上见过。

    “老阮,老阮你怎么了?”秦秋月低声关切,别不是看到场中的一幕不舒服了。

    她其实没觉得有什么,那些人连掌门都敢辱骂,死了活该。不过丈夫体弱,还是不让他看了。

    她手上用力,把丈夫扶住,放柔了声音哄他:“太阳大,晒得你头晕,就把眼睛闭上吧。”

    旁边的人听到了,偏头看过来,果然看到阮也面色不好,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行刑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有些人忍不住别开了脸,老人们好歹还能克制一点,可小孩子吓得不行,大人们把他们抱在怀里,不让他们看。

    一念眉眼低垂,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

    “把人丢出去,丢远些。”

    周大河一个大男人,这会儿手都是抖的,哆哆嗦嗦应道:“是。”

    一念吩咐人很快把场地收拾干净,他高声问道:“可有识字之人?”

    郑大壮的事给他提了醒,若是不登记,有时候少了谁,多了谁都不清楚。

    这种琐事他能做,却十分费心神,他还有其他的事做。如果也有读书人,他就会轻松许多。

    秦秋月身体一颤,下意识看向了丈夫,阮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他想得很多,所以没来得及跟妻子商量,就举起了手。

    “一念大人,小民勉强习得几个字。”

    他是不敢叫一念【小兄弟】了,可掌门好歹有个称号,实在不知怎么称呼一念,他想来想去,干脆称呼一念为【大人】。

    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强撑着病弱的身体,上前几步走到一念面前,拱手作揖:“一念大人,小民能读会写。”

    他穿着裋褐,可无论长相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是书生做派。

    张宿看得有点稀奇,古代书生都是这般病恹恹的嘛。

    一念:“你到旁边等着。”

    阮也又是拱手:“是,大人。”

    一念又问了一遍:“还有谁能书写?”

    这一次又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然后又一个……

    最后近两千人中,只找出四个人能读会写。

    一念没算在内,张宿则是只会简体字。

    一念挥手,让其他人散了。他带着四个能读会写的人,走到张宿身边:“掌门,能否请你赐予我们纸笔。”

    张宿:“可以。”

    凭空出现的纸,洁白如雪,纸张厚实,一看就是佳品,阮也的眼睛都亮了,如获至宝地抚摸白纸,能在这样的纸张上写字是多么大的荣幸啊。

    张宿内心嚷嚷:“不过是一沓纸,你怎么收那么贵。”

    系统:“宿主造得出来吗?”

    张宿:………

    随便造些纸肯定是行的,但想要洁白如雪,那可有好长一段路走。

    张宿安慰自己:现在填饱肚子才是大事,其他的都缓缓。

    她冷着脸走了,阮也他们有些不安。一念勉强能感受到一点儿,猜测掌门应该不是对他们生气。

    “没事,你们去挨家挨户登记吧。仔细些,不要出错。”

    阮也等人:“是,大人。”

    他们都是读书人,干不了重活,如今能重新拿起纸笔,真是再好不过了。

    晚间的时候,张宿找到一念,对他道:“光登记个人信息还不靠谱,再以屋子弄个编号吧。”

    一念应道:“好。”

    张宿高兴了,一念看着她也高兴了,主动找话题:“掌门,我们现在安家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好?”

    他今天想说把人丢出去,却在从【xx】丢出去时卡壳了。

    张宿一愣:“想名字?”

    她只是随便收了两千人而已,还要想名字吗?

    一念静静等待,旁边的火堆映在他眼中,仿佛一把火焰在他眼中跳跃。

    “赤夏。”

    第29章

    “赤夏。”

    赤夏, 盛夏,炎夏之意。

    掌门就是在盛夏, 第一次捡到他。那个时候他身中剧毒, 不但武功施展不出, 每天还要忍受毒入肺腑之痛, 那种清楚的感受到生命被一点点吞噬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摧残他的心智。

    这就是那个毒妇要的效果。

    让他受尽折磨,尊严被践踏, 被打落尘埃, 到死的那一刻都无法为亲人报仇, 还要顶着灾星的名头。生前颜面扫地,死后受人唾骂。

    他原以为苍天无眼,分不清善恶, 辨不明是非。

    直到,他在快死的时候遇到了张宿。

    张、宿。

    一念垂下眼,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不远处跳动的火焰,似乎也感染了他, 让他连心尖尖都跟着灼烧。

    宿,留宿, 留在她的身边,是他十多年来最幸运的事了。

    然而这份幸运,最开始却藏了肮脏的算计。

    那个时候他的确倒下了, 意识却还清醒着,如果有人想要杀了他,他会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反杀,尽管那会让体内的毒素更快入侵到心脏。

    可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注定两败俱伤的局面,他被救了。

    一念还记得当时故意装昏迷,被人架着离开,他本以为好运只到此,没想到竟然得到了久违的清水,他差点压不住本能睁开眼。还好最后忍住了。

    那个时候他想着干旱时候还能拿出清水的,定不是普通人,他要静观其变。

    他被昏君毒妃发配边疆,中途逃出来之后,成了朝廷通缉要犯,他中毒之后,脸上的纹路是最显眼的印记,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躲入难民群,说不定早就被人抓住,现在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