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宿被蛊惑了一般, 都忘了抽回手。

    她默不吭声,自以为不动声色,其实动作僵硬地扭回了头,控制着毛笔降低了高度。

    还是飞低点吧,今晚的月光晃得人眼晕,头昏。

    这月亮有大错啊,无端惹祸。

    月亮:老子巨冤!

    她没注意周围的环境,突然听得身边一声“咦”。

    张宿:“怎么了?”

    秦啸俯视下方,伸手指了指:“这湾潭水莹莹,如青色琉璃,煞是好看。”

    张宿也跟着看去,夜晚的风拂过水面,荡漾出一点玉色波光,曼妙迷人。

    她无端的心情也雀跃些许,“的确不错。”

    秦啸偏头深深地凝视她,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张宿身上,她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张宿没话找话:“你看,这谭中月真是清晰可见。”

    她不止嘴上说,还驾驭毛笔降低高度,两人离于潭上两三米处,看得更加清楚。

    秦啸俯视脚下,眸光明灭,忽然,他侧身,在张宿不明就里的目光下松开了紧握住她的手。

    而后,身子一仰,骨节分明的手却在空中伸向她,伴随着磁性温柔的声音,眸含深情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那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到人掉下去的瞬间,张宿瞳孔猛缩,身体快于意识抓住秦啸的手,毛笔失去控制,她也从空中坠落,却被秦啸用力带过去,揽入怀中。

    落水的那一刻,耳边回响着他低低的呢喃。

    声音性感极了,也深情极了,听得她耳根子都红透了。

    潭水在夜里彻骨的冰冷,此刻却刚刚好,抚平她浑身的燥热,凉透她发热的大脑。

    张宿在那一刻超长发挥,第一次单手掐诀,灵力裹挟着他们两人于潭水中破出,送至岸上。

    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夜风一吹,那滋味真是谁体会谁知道。

    秦啸的黑发湿透,有几缕贴在脸侧,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怯怯地望过来。

    张宿:…………

    夜风打着卷拂过,张宿就看到面前的人微微打了个哆嗦,那张红润的唇这会儿都变得青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随着身体的颤抖,也颤颤巍巍地要掉不掉。

    张宿:…………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对望着……

    “掌门……”声音低低的,小小的,又软又嫩,哪还有什么性感低沉。

    张宿:…………

    秦啸抖得更凶了,眼眸如水,似含了千言万语,软软道:“……好冷。”

    事不过三……

    张宿的心理防线彻底宣告崩溃。

    她大步上前,把人抱住,恶狠狠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造!”

    刚才看见秦啸从她面前掉下去时,她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她简直不敢想,秦啸真有个三长两短会怎样。

    她只是略微想了一下这种可能,心就被针刺了一般的疼。

    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擦,她的腰!

    张宿用力把人推开,秦啸眼神慌乱,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张宿又可耻地心软了。

    “不准摆出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秦啸怂怂地点头,小模样乖巧中还透露着一丝卑微。

    张宿:…………

    系统无情拆穿:“他装的。”

    张宿:“闭嘴。”

    系统:“………”

    系统第一次生出了想骂人的冲动。

    张宿抬手,用灵力烘干了两人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把毛笔捞起来。

    继续飞行之旅。

    张宿站了上去,秦啸坐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张宿:美色误人……

    她冷着脸坐下,全程copy冰山。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她驾驭着毛笔慢吞吞飞行,秦啸瞥了一眼她,又瞥了一眼,又又瞥了一眼,又又又瞥了

    张宿忍无可忍:“你脖子疼吗?”

    秦啸:“嗯呢。”

    张宿:男主你今晚造作地与众不同啊。

    秦啸终于不看她了,手又开始不安分,两根手指像小人走路一样,慢慢碰到了张宿的指尖。

    飞行的毛笔连带着他们两个人都跟着颤了颤。

    秦啸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怕怕地说:“刚才好危险啊,差点又掉下去了。”

    张宿偏头看着他,心情复杂。

    到底是男主今晚疯了,还是他以前装得太好了。

    张宿:心塞。

    然而心塞的某人,之后却没有推开某个人,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什么时候翘起来了。

    今晚秦啸的骚操作一波接一波,她却没感到厌恶和烦躁,反而是无奈和欢喜。

    啊,今天的掌门,也是操碎了心,关爱属下的好掌门呢。

    张宿悬在空中的脚都悠闲地晃动,秦啸收回目光,更加贪恋身旁人的温暖。

    他们远离了城市,在山林上空飞行。

    “咦”

    张宿眼皮子一跳:又来。

    “掌门,我们好像遇上昙花开了。”

    张宿怔愣,随着秦啸手指的方向看去,凭着良好的视力,她一眼就瞧见了,那刚刚盛开的,像一小盏宫灯似的花苞,这会儿露出了一个白嫩的小口。

    张宿以前听过,还没真正的见过,当即带着秦啸飞了过去。

    靠近了,她甚至能嗅到那股清新的花香。

    秦啸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张宿全神贯注地盯着花。

    怎么能不关注呢,昙花一现这个成语小学就会了呀。

    秦啸眉眼弯了弯,不打扰她,随时注意周围,预防什么蛇虫鼠蚁。

    紫色的外衣慢慢绽放,随后是洁白如雪的花瓣,相互簇拥着,露出里面黄色花蕊,黄白相间美丽极了,花香也越发醉人。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的,如六角雪花纷飞,在月色下有一种难言的震撼。

    “昙花一现果然名不虚传。”张宿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低声喃喃。

    秦啸瞥了一眼盛开的昙花,很快收回视线,兴致缺缺。

    这种花也就图个名气了,一点都不实用。

    幸好张宿不知道他想什么╮(‵▽′)╭

    美人看花,却不知她比花更美。

    趁着张宿心神分散,秦啸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那白皙的脸庞在月光下有一层薄薄的光晕,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一看就很软。脸颊饱满,不绷着脸的时候,有种肉乎乎的感觉。

    秦啸摩挲了一下手指,眼帘低垂,先忍忍,现在不是时候。

    昙花晚上开花会持续几个小时,但跟之前的一现相比,顿时乏味许多。

    张宿这一天过得挺忙碌,晚上还贼刺激,这会儿精神一松懈,就忍不住露出疲惫。

    秦啸:“掌门,我们回去吧。”

    张宿点点头,抬手招来毛笔,秦啸却阻止了她:“掌门已经很累了,我带你回去吧。”

    张宿:????

    什么,难道秦啸也修行了。

    “掌门,冒犯了。”

    张宿身体一轻,整个人悬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待在秦啸怀里。

    还是典型的公主抱。

    张宿:“等等……”你

    秦啸把毛笔束在身后,脚尖一点,抱着张宿轻盈地跃起,穿梭于树林间。

    树叶遮挡了月光,林间只能看见点点碎光,周围只有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的声音。

    张宿默默闭上了嘴。

    她贴在秦啸的胸膛,并不像少年人那样单薄,很结实,很温暖。

    这样寂静的环境里,她甚至能听到秦啸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生机蓬勃。

    她听着听着耳根子又热起来。

    她仰头,只能看到秦啸坚毅的下巴,和一点嘴唇的弧度。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张宿抿了抿唇,用力压住了上翘的嘴角,抬手小小地攥住了秦啸的衣领。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宫殿。

    宫内只点着一盏灯,灯光昏黄

    ,在偌大的宫殿里本该有些寂寥。此刻却因为主人回来,平添了两分暧昧温暖。

    秦啸抱着人大步进了殿内,径直走向床边,把人放了上去。

    两人四目相对,又错开目光。

    张宿感觉头顶一片阴影,那道熟悉的磁性声音安抚:“宿宿,晚安。”

    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人走了,张宿才抬眸,看到了桌案上的大毛笔。

    想到今晚种种,她忍不住脚趾蜷缩。